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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梨落潇湘一(第3页)

他走到桌边坐下,将油纸包放在桌上,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

他依旧沉默地吃着,就着那杯永远不变的清水。

雁棠雪看着他低头啃馒头的侧影,线条冷硬,却无端透出一种孤狼般的落寞。

她忽然觉得,他也许并不是喜欢孤独,只是……习惯了。

她端起自己的茶壶和杯子,又一次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一次,沈千浪连眼皮都没抬。

雁棠雪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

等他吃完最后一个馒头,她才将一杯刚斟好的冒着热气的茶推到他面前。

“光吃馒头,会噎着。”

沈千浪看着面前那杯不属于自己的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前一小片空气。

他沉默着,没有动。

雁棠雪也不催他,只是托着腮,看着窗外最后一抹霞光被暮色吞没,茶肆里点起了灯火,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

许久,久到那杯茶都快凉了,他终于伸出手,端起了茶杯。

他没有喝,只是用指尖缓缓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沈千浪。”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前日更沙哑了些,像是许久未曾滋润的枯井。

雁棠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的名字。

“沈千浪……”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眉眼弯了起来:“浪迹天涯的浪?这名字,倒是很适合你。”

他没有回应这个名字是否适合,只是依旧摩挲着茶杯,目光低垂,落在晃动的茶水上,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值得探究的秘密。

“为什么?”

他问,没头没尾。

雁棠雪却听懂了。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怪可怜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是我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奇怪的人。”

沈千浪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将目光聚焦在她脸上。

那双一直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碎裂了,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又困惑的光。

“怪……”

他低声重复,像是品味着这个字的含义。

“对啊。”

雁棠雪笑起来,笑容在灯下显得格外明亮:“我爹常说,江湖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有很多奇怪的人和事,我想看看,你这块石头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沈千浪看着她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那光芒似乎有些刺眼,让他下意识想要避开。

他重新低下头,将杯中已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我走了。”

他说完,不等雁棠雪回应,便转身下楼,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窗外,衡州城的灯火亮起,汇成一条温暖的光河。

雁棠雪拿起自己的梨花剑,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剑鞘。

江湖,果然比自己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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