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她吃了面包,嘴上沾上了面包屑?
丛宜刚要伸手试探性地擦唇,就听见段竞洲开口说话了,语调淡淡问她:“吃罐头吗?”
“什么?”她一时间没从上一个语境中跳跃出来。
段竞洲把手里的工具箱放下,另外的纸盒放在了客厅的桌面上,从里面拿出来了两个玻璃瓶子,
“我妈做的,让我带过来给你。”
干净透亮的玻璃瓶里,金黄的黄桃浸在糖水中,仔细看还能发现黄桃的果肉纤维正一飘一浮。
丛宜对于突如其来的未知好意表示困惑,并非不领情,而是以她的逻辑思维习惯性地会纠结原因,视线从罐头挪到段竞洲的脸上,问:
“阿姨为什么要送给我罐头?”
段竞洲嗓音平淡从容,把褚女士的话搬过来:
“她说那天打电话听你说话有鼻音,感冒吃点罐头会好受,正好家里有现成的,你就当暖气出问题她给你的补偿。”
这么解释完,丛宜的困惑就解开了,唇角弯了弯,下意识“请求”段竞洲:“那你帮我谢谢阿姨。”
“嗯。”
段竞洲刚应完,眼前人又撤回了请求:“还是我自己说吧。”
感谢这种事情还是亲自表达显得真诚。
段竞洲刻意多等了她几秒,确定她不会再反复,才由着她的意思:“都行,看你。”
密封的玻璃罐盖子被打开,发出“啵”地短声,果味的甜香瞬间弥散。
段竞洲推到丛宜手边,“拿勺子吃。”
“好。”
丛宜起身往厨房走,出来时手里拿了两个长柄勺,非常大方地递给段竞洲一个,“你的。”
段竞洲没接,定睛看着她。
丛宜不解,水润的眸子跟他对视,又把手往上抬了抬示意他拿着,无辜又真诚。
段竞洲抿了下唇,双颊的皮下肌肉绷得紧致,清了清嗓子才把她的手推下去,敛着唇角,“你自己吃。”
“你不吃吗?还有一罐的。”丛宜指了指另外一罐。
“不用。”段竞洲拒绝:“都是给你的。”
哪儿有从他家里带来,他还特意给自己带一罐跟她一起吃的道理。
似乎也就只有眼前这位会这么想了。
“好吧。”丛宜顺着妥协。
勺子触碰杯壁的声音清脆,捞上来一大块果肉往嘴里放,水润的汁水混着清新的甜意炸开在口腔里。
丛宜眯了眯眼,喉间不自觉地溢出极小声的满足喟叹,极力又迫切地再次分享:
“你真的不吃吗,不会很甜的,你妈妈做得很好吃。”
段竞洲以为嘴被吃的占住,让她不至于说一些试图安慰鼓励人但听起来蹩脚又为难的话,事实上,丛宜依旧有话可说。
在他又一次拒绝后,丛宜不分享了,转而好奇别的问题。
“感冒吃了黄桃罐头真的会有效果吗?”
至少在此之前,她没有听过有类似此种的医学知识。
段竞洲这会儿正在暖气片旁边检查,轻车熟路打开工具箱,不忘回答她,“生理上没用,勉强是心理作用,都是老一辈子传下来的说法。”
按照他们东北的说法就是,早年前因为天寒漫长,鲜果难买,玻璃瓶装的黄桃罐头是稀罕物,也只有家里小孩儿发烧感冒了会舍得开上一罐。
虽说时代不一样了,但说法还在。
“像是甜蜜安慰剂。”
丛宜灵光一闪,想到了个格外贴切能够用来形容黄桃罐头的词语,慢腾腾地念叨:“如果吃了它心情会好,那病自然也会好得快,没有直接作用,但还是有间接效果的。”
段竞洲抽空看她一眼,丛宜因为得出了逻辑自洽的答案而神情满足,观察着桌面上的罐头,颇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认为自己没有接话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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