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足尖抬起梅利亚的下巴,迫使他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记住这种感觉。你的生命,你的呼吸,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恩赐,你的生命和价值由我定义,连你的死亡,也只能由我赐予。”
阿斯兰的足尖缓缓下移,掠过喉结,划过胸膛,最终踩在梅利亚的心口,微微施压。
“这里,以后只能为我而跳。”
梅利亚浑身一颤,却没有躲闪,反而伸出手,颤抖着捧住阿斯兰的脚,将脸颊卑微地贴了上去,闭上眼,温柔地啜泣着。
那是一种彻底的臣服,连灵魂都双手奉上的献祭。
“是的……我的妈妈……我是您的了……是我的错……”
梅利亚说这句话时并未设防,整个人沉浸在被彻底接纳、驯服与拥有的虚脱幸福中,颈部两侧用于呼吸的气门微微开合,手臂外侧的棘刺温顺地贴伏着。
因此,他的虫翅没来得及竖起,就那么松弛地垂在身后,脊线从后颈一路向下,嵌入强健背肌的中央,就连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尾节,也软软地搭在地毯上。
突然,那圈银白色的尾巴,毫无征兆地,猛然收紧。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优雅的施压过程,只有最迅捷的死亡绞索。
“咯啦——”
颈骨断裂的清脆声响,甚至压过了梅利亚喉间尚未完全呼出的叹息。
梅利亚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环抱在阿斯兰孕肚上的手臂无力地滑落。
他仰起的脸上,那双因幸福而朦胧的复眼骤然睁大,瞳孔深处倒映着阿斯兰垂落的面容。
骤然达到顶峰的狂喜,凝固在他生命最后一刻的虹膜上。
阿斯兰看着这双眼睛,心绪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梅利亚没有挣扎,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让逐渐涣散的目光,牢牢锁在阿斯兰脸上,嘴角轻笑。
那是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然后,那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梅利亚的身体彻底软倒,头颅歪向一边,紧贴着阿斯兰的孕肚,像一个终于找到归宿的倦怠幼虫。
阿斯兰缓慢地抽回了自己的尾巴,银白的尾尖沾染了少许血迹。
他垂眸看了一眼,然后随意地甩了甩,仿佛只是沾上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梅利亚,这个陪伴了他七年的高等领主,曾经向他许诺,愿为他付出一切,他信了。
从那之后,阿斯兰允许他陪伴在左右,不论做什么都日夜相随,给了他足够的信任与纵容,对他不再设防,甚至在午夜被噩梦惊醒时,还会抱着他求安慰,轻轻地唤他“梅”。
可是,自从他的第一次发情期后,梅利亚眼睁睁看着莱昂强上了他,又看着不同的雄虫逼他怀孕,还在那些毫无尊严的孕期检查里当帮凶,他这样做,伤透了阿斯兰的心。
梅利亚此刻躺在他的孕肚上,看起来异常安静,甚至比活着时总是压抑着痛苦与忠诚的模样,更显得顺眼。
阿斯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过梅利亚尚且温热的眼皮,替他合上了那双至死凝望着自己的眼睛。
“现在,”阿斯兰低声自语,“你永远不会背叛我了,梅。”
他扯过丝被的一角,盖住了梅利亚的上半身,也遮住了那刺目的血迹和扭曲的脖颈。
缪塞拉不知何时已悄然退至最深的阴影中,紧紧盯着软榻上那位刚刚完成了一场绞杀的虫母。
是啊,这具美丽的皮囊之下,沉眠的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温顺母体,而是曾令试验场所有猎物战栗的、顶级掠食者的灵魂。
他们心狠手辣的妈妈。
“收拾干净。”阿斯兰闭上眼,不再看地上那具迅速冰凉下去的躯体。
“是,我亲爱的妈妈。”阴影中传来缪塞拉压抑的声音,如同毒蛇滑过枯叶。
至于梅利亚……缪塞拉想,他应该是幸福的吧。
毕竟他终于得偿所愿,死在了妈妈手里。
对每一个斐涅尔人而言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幸福结局啦。
*
梅利亚的死讯迅速传开,整个虫巢王宫乃至虫族的星系都得知了此事。
虫母时隔七年又残杀了一个忠心耿耿的斐涅尔人,据说只是孕期心情不好,杀了之后都没吃,就直接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埃德蒙听到了消息,在狱中放肆大笑,笑声在狭窄的囚室里回荡,带着金属栅栏震颤的余音。
他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摩挲着手腕上抑制信息素的镣铐,欲望更加旺盛,手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那里。
孕期的虫母,杀伤力不减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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