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或许,唯一的出路,只剩下那一个了……那个他从未想过真正付诸实施,但此刻看来,或许比现在这样无休止地循环下去,要好得多的选择。
如果不再反抗孕育呢?
如果彻底拥抱它,利用它呢?
不再流产,不再逃离,那已经被证明是死路。
他要的是……掌控。
以虫母的身份,掌控这具身体,掌控这些狂热的“爱”,甚至……掌控那些试图掌控他的人。
莱昂想要他“心甘情愿”?
好。
他就给他们看一场,最完美、最驯服、最符合他们一切期待的,“虫母”的演出。
而演出落幕时,谁才是真正的囚徒,尚未可知。
阿斯兰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冰冷地勾了一下。
艾瑞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红晕,他膝行几步,想要再次靠近:“陛下,您是否需要我继续为您按摩?”
阿斯兰靠着墙壁,双臂环抱住自己高耸的腹部,银发如瀑般垂下,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过来。”
艾瑞斯几乎是匍匐着过来,双手捧起一枚果子,递到阿斯兰面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陛下,请用。”
阿斯兰没有接,只是张开了嘴。
艾瑞斯会意,将果子喂到他嘴边。
阿斯兰咀嚼,吞咽。果肉甘甜,汁水丰沛,但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只是需要维持这具躯体的运转,直到他等到死遁的机会。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报复一下。
“艾瑞斯,你留下来。”
三天。阿斯兰要留他三天。
*
阿斯兰让艾瑞斯成为娈臣的消息不胫而走,瞬间点燃了所有斐涅尔人的嫉妒与愤怒。
一个低等蝶族,仅仅因为容貌尚可、服侍殷勤,竟能独得虫母青睐,被锁在寝殿“宠爱”三日?这对于无数渴求虫母垂青而不得的高阶雄虫而言,是难以言喻的羞辱,更是对森严等级制度的公然挑衅。
第四天清晨,第一个发难者果然如阿斯兰所料,踏入了这座华丽的囚笼。
宰相赫里安,虫族社会文官体系的实际掌控者,以智慧、克制与对传统的恪守闻名。
此刻,这位总是举止优雅得体的雄虫,却罕见地失了从容。
他银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愠怒,视线扫过跪在阿斯兰脚边,正为虫母擦洗孕肚的艾瑞斯。
“陛下,”赫里安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稳,但尾音却有一丝颤抖,“请您解释。”
阿斯兰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任由艾瑞斯擦一下,亲一下。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赫里安,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另一只手手腕,上面有一条由稀有软金打造的细链,那是他让艾瑞斯戴上的,是来自于十六军团长的生日礼物。
赫里安看见那条细链,心里说不出的愤怒。
“解释什么?”阿斯兰微微侧头,银发滑落肩头,露出颈侧一片尚未完全消退的浅淡痕迹,“解释我宠幸了谁?我需要向你汇报我的私事吗,宰相阁下?”
赫里安下颌的线条瞬间绷紧,他向前一步,属于高阶虫族的威压不自觉流露,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臣不敢过问陛下私事。但低贱的蝶种血脉稀薄,信息素低劣,不能侍奉陛下,玷污陛下圣洁,扰乱帝国秩序,应该处刑杀死。”
阿斯兰终于抬起眼,那双总是盛着冰冷与厌倦的黑瞳,此刻却漾开笑意,像是听到了极其有趣的笑话。
他轻轻抚摸着艾瑞斯的头发,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小腹,“我这里,怀着三位高贵雄虫的虫卵,日日夜夜被监控,像个珍贵的孵化器。宰相阁下,你告诉我,什么是圣洁?”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赫里安。
孕肚的弧度在轻薄丝袍下清晰可见,像是软弹的果冻,在袍子下面,是被布料遮挡住的不可说处。
睡袍只凸出了虫母庞大圆润的孕腹,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在赫里安面前停下,仰起脸,直视着对方那双压抑着痛苦与风暴的复眼,
“至于他,”阿斯兰微微侧头,示意身后的艾瑞斯,“我留他在身边,因为他听话,因为他让我暂时不那么恶心这里的一切。怎么,你连我这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选择,也要剥夺吗?”
“陛下!”赫里安的声音终于出现裂痕,那七年如一日维持的冷静表情彻底碎裂,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痛苦与不甘,“我在您身边陪伴了七年!七年!我处理政务,平衡党派,为您、为整个族群殚精竭虑!我从未奢求过您像对莱昂、对奥瑟、对埃德蒙那样……可您的心,您的目光,没有有一刻真正停留在我身上!为什么?为什么宁可让这种低等种碰触您,都不愿意……不愿意看我一眼?”
阿斯兰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以理智著称的雄虫眼中滚动的液体,那应该不是眼泪,虫族极少流泪,那只是情绪极端波动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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