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室里弥漫着蜡烛熄灭后的淡淡烟味和清水泼洒后的潮湿气息。程晓阳靠着墙壁,胸腔还在因为刚才惊心动魄的“钓鱼”而剧烈起伏,手脚一片冰凉。陆临蹲在他面前,指尖还残留着探他额头时触到的冷汗的湿意。
“还能走吗?”陆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依旧平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程晓阳用力点了点头,试图撑着自己站起来,腿却一阵发软,差点又滑坐下去。陆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那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支撑住了他大半的重量。
“我、我没事……”程晓阳有些不好意思,借着陆临的力道站直身体,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烫。学长的手……很有力,也很温暖。
“先离开这里。”陆临没有松开扶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起放在角落的背包,搀着他朝活动室外走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次第亮起,驱散了部分黑暗,也让程晓阳砰砰直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直到走出宿舍楼,呼吸到夜晚清冷的空气,他才感觉那股萦绕不去的阴冷和压抑感彻底消散。
“学长,”他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点虚脱后的沙哑,“刚才……那个东西,最后好像愣了一下?是因为我那个……偷桃子的秘密吗?”
回想起链接另一端那瞬间的凝滞,程晓阳现在都觉得有些荒谬。他当时情急之下胡乱编造的、自己都觉得傻气的童年糗事,难道竟然误打误撞,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陆临侧头看了他一眼,昏黄的路灯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或许。”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负面情绪和阴暗秘密是它惯常的食粮,你提供的‘祭品’……过于‘纯净’且……意外,超出了它的处理模式。”
程晓阳:“……”所以他是靠“蠢”暂时干扰了那个邪恶的存在吗?这算夸奖还是……?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哭笑不得。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程晓阳汗湿的后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陆临察觉到了,扶着他胳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似乎想传递一点温度过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程晓阳心里一暖,刚才的惊险和后怕仿佛都被这无声的关怀驱散了不少。他偷偷看了一眼陆临冷峻的侧脸,路灯的光线将他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挺拔。
学长他……其实很细心。
走着走着,程晓阳的思绪又飘回了刚才那个游戏,飘回了链接建立时,那股强行撬动他心防、试图挖掘他最深秘密的冰冷力量。
虽然他用一个编造的糗事糊弄了过去,但那一刻,被强行窥探内心深处的感觉,依旧让他心有余悸。而那个他真正深藏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也因此在脑海中变得异常清晰、滚烫。
他喜欢陆临。
从很久以前,或许是在第一次被对方从恶灵手中救下,或许是在无数次看似嫌弃实则纵容的维护中,这份感情就悄然生根发芽,如今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再也无法忽视。
之前是不敢确认,患得患失。而经历了博物馆的守护、鬼屋的牵手、摩天轮的靠近、车内的十指相扣,以及刚才活动室里毫不犹豫的支撑……这份感情,如同蓄满了能量的火山,在他胸腔里灼灼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想要告诉他。
不是在被幻境迷惑时,不是在情急之下。而是在这样一个,危机暂时解除,夜色静谧,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平常的夜晚。
阿飘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回响:“……直接A上去!找个气氛好的时候……直接告白!”
现在……气氛算好吗?
程晓阳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比刚才面对“魔镜”时跳得还要厉害。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感觉喉咙紧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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