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婆
&esp;&esp;汪蕤临接过他手上的水壶,看过他被烫红的脚背,无声的叹了口气。
&esp;&esp;“寒假呢,不回我妈要催。”汪蕤临可以多留几天,但是作用不大,他最后还是要走,不走留着他妈还要来刺探情况。可他又会担心厉青,厉青看上去是那么大人了,每次他走,却都能把自己弄的一团糟,这让他很有心理负担。
&esp;&esp;好像他的离开对厉青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esp;&esp;“哦。”厉青抿直了嘴角,震惊过后有些失落,生活总归是不会让他太舒坦。小老师有家可回,他该支持人家回,而不是摆出这副德行来。道理他都懂,一到实践,大脑跟心脏就不听使唤了。恨不得跟着人走。
&esp;&esp;汪蕤临坐在小板凳上,曲起的长腿搁在洗脚盆两旁,圈着厉青,缓缓的往盆里添热水。
&esp;&esp;“不许偷偷坐火车找我,十几个小时,坐的累死了。”汪蕤临按着他的膝盖,宽大的掌心包着膝盖骨,攥了攥。
&esp;&esp;厉青被他说的愁容满面,这人连最后一丝念想都给他断了,寒假可是长达一个多月,这么久见不到人,得多窝心啊。
&esp;&esp;“知道,我不去。”厉青应的有些唯唯诺诺,他上次去见识过小老师的家以后,再也没动过进城的心了。不去还好,去了看着那小洋楼和跑车,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跟小老师之间隔着条巨大的鸿沟,用真金白银黄金万两都填不上。
&esp;&esp;物质的匮乏总是能让人感到生活的无望。
&esp;&esp;“想来提前告诉我,我给你订机票。不过不要在年关来,我那个时候要跟我姥爷一起下乡,联系起来不方便。”汪蕤临怕的是厉青悄悄的来,年关不比国庆,他无暇分身,不能撇下家里人不管。
&esp;&esp;厉青摇头说:“你不用担心,我不去的。”
&esp;&esp;低又沉的音调,听上去有股莫名的倔强和委屈。汪蕤临抬眼找他的眼睛,那双泛着光的,认死理的眼眸,这会儿漾着的是死水一般的寂静。
&esp;&esp;“好没良心。”汪蕤临学着厉青摇头,口中唏嘘感慨。倒是挺软的一嗓子,把厉青说的神情松动了几分。
&esp;&esp;脚都洗完了,上床之际灯还留着,汪蕤临要读书。厉青倚着床头看武侠小说。冬夜里的静总是不一样,能听到风刮窗户缝的动静,像极了要扒开窗户吃人的野兽。
&esp;&esp;汪蕤临被风刮的浮躁起来,他觑了眼厉青,厉青正专心致志的看「射雕英雄传」,入了迷了。
&esp;&esp;他拿过随身听,黑色的耳机线随他饶了两绕就解开了。带着耳机听歌效率也不一定高,汪蕤临看着排列整齐的字母,忽然觉得看不懂了。
&esp;&esp;怪烦人的。
&esp;&esp;他合上书,开始盯着被罩上的圆形图案走神。正发呆,瘦长的手指伸到他眼前,指了指他耳朵上挂的耳机,也想要一只。
&esp;&esp;汪蕤临塞了只耳机给他,这首歌恰好播到开头,几个拍子后,厉青听见“乌溜溜的眼珠和你的笑脸”这句歌词。
&esp;&esp;是首老歌了,厉青听的一怔,还以为小老师会听很新潮的歌。
&esp;&esp;这会儿他们是处在同一个频道上的,敲在被面上的食指,和不经意间随着节奏晃动的脑袋,懒散又惬意。这首歌很长,长到耳机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厉青才扭头反应过来,小老师是在单曲循环啊。
&esp;&esp;“宝宝…嗯。”
&esp;&esp;汪蕤临在乌溜溜的眼珠那句歌词里吻了他,吻到他乌黑的眼珠更为深邃,潮气更为泛滥。
&esp;&esp;“厉青,我回家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汪蕤临把随身听的音量调低,歌曲没停,能叫厉青清晰的听到自己说话。
&esp;&esp;厉青被他亲的七荤八素的,抽去了反骨,只会温驯的点头。
&esp;&esp;“那新的一年里,我能看到新气象的你吗?”汪蕤临紧跟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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