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能行么?”李桓山不放心地问道,“要不我在外面守着?”
“没事。”于皖摇了摇头,垂着眼主动从李桓山手里取过药膏和山楂糕,“我处理得好的,没事。”
“我处理得好的。”他重复了一遍,不知是说给李桓山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晚上见。”不待李桓山说话,于皖开口又补充一句。
李桓山瞧见他这幅执拗模样,再没多说,嘱咐他好好涂药,识趣地离开了。
待到李桓山脚步声远去,于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酸软的手臂和抖个不停的手指打开门。没听到声音,他沉顿片刻,终于鼓足勇气朝内看。
苏仟眠还没醒。
这个事实让他紧绷的思绪得以舒缓松懈些许。于皖轻轻地放下手间事物,弯下腰,开始一件件地把地上的衣服捡起,用法术清洁过后,叠得整整齐齐,重新放入衣柜中。
捡到东源之送他的那一件时,于皖动作滞了一下,目光落在其上停留许久,终究还是叠好,放入另一个不常用也更加隐蔽的衣柜里。
他无声地将屋内收拾完,取过药膏和干净的衣物,前去沐浴,将苏仟眠留在他身上干涸的黏腻一一洗去洗净。
苏仟眠鸠占鹊巢,于皖无可奈何,自己的房间回不去,只能退而求其次,裹着衣袍,踏入苏仟眠那间许久没人住的屋子。
也是陶玉笛曾经住过的。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冒出时,于皖刚关上门。他站在门边,小巧圆润的瓷瓶握在手心里,被攥紧又松开,眼睫起起落落。身上的水汽渐渐地干了,大腿处红肿的部分被清洗一番,刺痛不减反增。于皖咬了咬唇,良久,还是垂着头艰难地迈出了那一步。
他闩上门,放下所有的窗帏,在光线昏暗的屋内,双手发颤发抖,褪去里裤和亵裤放在一边。咬住上衣的下摆,于皖用指尖沾取一点药膏,背对着铜镜,小心地把手探到身后。
看不清。
纵然于皖已经把头发全都侧挽到肩上,昏沉的室内和朦胧的镜面还是将他的视线层层阻挡,带来重重阻碍,更别提那处本就私密,他当真是一点都看不清。
于皖用尽所有的力气回过头,仍旧看不到。
“嘶……”
双腿一软,于皖急忙扶住桌沿才堪堪站稳,一抬眼,看见镜中的自己眼圈泛起了红。
凭什么?
他突然想道。
五指收紧握成拳,他锤了下桌子,发出声闷响,心里愤怒又委屈。
凭什么他苏仟眠发泄一通,好好地睡觉去了,他却要承受一切,甚至在这狼狈艰难地涂药。
还涂不到。
于皖蹙着眉,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会,红眸充满怨恨和难堪。奈何他最终还是败在绵延不绝的刺痛上,退后几步,认命地躺在床上。
虽说苏仟眠很久没回来过,但于皖一躺下,属于青龙的气息便丝丝缕缕不受阻碍地传入他的鼻腔中,将他包裹环绕。于皖尽力不去想这是苏仟眠的房间,更是陶玉笛住过很久的地方,依靠在床头。
他忍住羞耻……
哪怕只有他自己,他也死死地咬着唇,把所有细碎的闷哼呜咽堵在嗓子里,半点声响都不肯发出,沉默地将药膏一点点涂抹化开。
做完这一切,他疲惫至极,刚洗净的身上又出了一层薄汗。于皖后仰着头,曲起腿,低低地喘气。头一歪,他刚好看到摆放在桌上的铜镜,看到镜子里倒印出的自己。
这个铜镜,也曾照印过陶玉笛和苏仟眠的眼睛。
“不……”
于皖急忙抬手捂住眼,双腿紧闭,翻身朝里,蜷缩起身体。明明四处空无一人,他却总有股被看穿看透的感觉,仿佛刚才做的一切都被人看在眼里,看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于皖闭着眼,意识沉浸在静谧的黑暗里。
就在于皖睁开眼,缓得差不多,打算离开,身心皆是最为松懈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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