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柳嬷嬷,阿鱼也摸出了经验,越是反驳她,柳嬷嬷便越是说个没完没了。
且句句不忘带提醒她,她是玩物,需要依附陆预才能过上好日子的事实。
“姨娘备了何物?”柳嬷嬷面色缓了几分。
“你知道我备了就是。”阿鱼叹了口气,侧过脸,实在不想再与柳嬷嬷周旋。
阿鱼的清静没过多久,夜幕降临,岚院来了不速之客。
觉得精神好了点,阿鱼围着烛火练着字帖。
“爷的氅衣可在?”男人的声音刺入耳畔,阿鱼握笔的手僵了一下。
岚院并非没有旁人,阿鱼不明白他为何非要唤她。且眼下天已黑了……
直到陆预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早已湿润到穿透纸面的墨迹,忍不住唇角抽动。
“阿漾!”
陆预唤她,阿鱼这才回神,严阵以待。
是为了那事吗?她就知道他没把孩子的事放心上。深夜前来,而且她见到了陆大哥,说不定陆预又要开始斥责说教。
她不想再听任何说教了,真的好累。
阿鱼闭上眼睛,背对着他,指节胡乱又迅速解了衣带,先是豆绿比甲,再是白绉纱长衫,蜜合挑线裙子……
她径自解着衣衫,却未注意到身后的男人早已沉了面色。
阿鱼正准备褪去中衣时,身后忽地传来男人愠怒的声音。
“你以为,爷过来寻你便是只为这档子事?”
阿鱼背对着他,解着衣衫的手一僵,说不出话。
陆预盯着她单薄瘦削的身影,眸光沉沉。旋即,抬手将人掰正面对自己。
中衣领口已经散开,密密麻麻的痕迹还在。
男人视线锁着她微不可查的神情,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握着她肩膀的指节力道渐重。若细想来,他今日之所以会有些失控,便是从看到她拿着碎瓷的那一刻激起的。
她并不无辜。
她并不安分。
甚至陆植今日又出现在恒初院前,恰只替她解围,她衣衫凌乱,这一身白腻红痕都叫那男人看去,她也不知遮掩。
想到这,陆预愈发怒火中烧,松开她冷声道:“无规无矩,谁准你衣衫不整离开宣明院的?”
得知他是因这事问责,阿鱼微愣但很快接受。垂眸默不作声。
是她甘愿衣衫不整的出去招摇?
“还不将衣裳给爷穿好?这般不甚体面,还想去外头勾搭男人?”
“果真是粗鄙荡婦,近来这规矩都学到何处去了?”
阿鱼有些不想再说话,也不看他,垂眸面不改色地将衣裳一件件穿回去。
陆预最见不得她这幅不知好歹地模样,更厌恶自己被人视若无睹,当即摁住她的肩膀,擒住她的下颌,逼阿鱼看着他。
“若再有下回——”
话音未落,察觉脸庞有温热轻抚,陆预猛地愣住。
阿鱼被他擒着下颌,视线落在他覆了粉的脸上,抬手抚去,苍白的粉星星点点落在他的黑袍上,旋即隐去。
面上鲜红指痕尽显,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阿鱼抬眸对上他斥责的视线,一字一句道:“那日救我的人不是你罢。”
他惯会伪装,假的在他这也是真的。脸上的白粉,刻意的遮掩,不也是吗?
“为何要骗我?”阿鱼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散乱的衣襟上,声音低沉。
陆预盯着她眸中划过的落寞沮丧,兀地想起院子里眉来眼去的二人,顿时脸色黑如锅底。
“谁与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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