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蓝色客厅,穿过走廊,回到门厅。男仆已经拿着他的大衣和手套等在门口。詹姆斯穿上大衣,戴上手套,对送他出来的管家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雨里。
劳斯莱斯已经掉好头等在门口。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雨声和庄园里暖黄的光。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大门,重新汇入伦敦湿冷的夜雨和车流中。
詹姆斯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平光镜戴久了,有点酸。而且这幅眼镜里还装有隐藏式摄像头,刚才的谈话都被记录下来了,但是这样还不够,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靠在后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辛克斯很警惕,非常警惕。那些关于背景的调查,与其说是核实,不如说是一种警告,我知道你是谁,至少知道表面上的你是谁。
他答应让“海德”参加五天后的聚会,但设置了重重限制,“看看”、“大家的意思”、“运气”。这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缓兵之计。
但至少,门推开了一条缝。
詹姆斯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流淌的霓虹光影。雨点打在玻璃上,炸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五天后,还有时间。
他需要更多关于辛克斯的资料,关于那个庄园的资料,关于那个“狩猎俱乐部”到底在玩什么的资料。还有……麦考夫说的那个“老朋友”。
会是谁呢?
车子在雨夜里平稳地行驶,朝着伦敦市区的方向。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从瓢泼变成了淅淅沥沥。伦敦东区,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路灯昏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晕开。
一辆黑色的伦敦出租车从街角转过来,雨刷左右摇摆,刮开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有点秃顶,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他看了眼后视镜,后座空着。这个点,这种天气,生意不好做。他打了个哈欠,伸手去调收音机,想找点音乐听听。
前面路边站着两个人,没打伞,就站在雨里,冲着出租车招手。
司机把车靠过去,停下。副驾驶那边的车窗摇下来,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招手的男人弯腰看向车内,“去码头区,走吗?”
“走。”司机点点头。码头区,不算近,但这单成了,今天也不算白跑。
后车门拉开,两个人钻了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空气和水汽。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两个男人,都穿着深色外套,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
就在车子起步的瞬间,后座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动了。
动作快得司机根本没看清,只觉得脖子旁边一凉,一个硬邦邦、边缘锋利的东西抵在了他颈动脉上。
是刀,刀锋贴着皮肤,冷得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动。”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手离开方向盘,慢慢放到我能看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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