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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仙剑奇侠传系列9(第1页)

第九章雪见初登场

一、晨雾

深秋的渝州城,清晨总是起雾。

这雾不像春日那样轻薄如纱,也不像夏日那样转瞬即逝。秋雾是浓的、稠的,带着江水的气息,从嘉陵江面缓缓升腾,漫过城墙,穿过街巷,把整座城裹进一片朦胧之中。

芷庐医馆的招牌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是一块楠木匾额,上头三个大字是我亲手所书——说是“亲手”,其实也不过是当年开馆时,请人写了样子,我照着描了几遍。字迹算不得大家,但胜在端正清秀,看着舒坦。此刻匾额被雾气浸润,木纹里沁出淡淡的药香,与晨雾混在一处,倒有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我推开窗,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冷意是干净的,带着几分水汽,几分草木枯萎的气息,还有远处炊烟的味道。街对面的永安当还黑着灯,铺板紧闭,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晨风中瑟瑟作响。有几片叶子耐不住秋风,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隔壁王婶家晒的萝卜干上,落在早起赶路人的肩头。

“今天会很忙。”

李莲花端着两碗热粥走进来,在我手边放了一碗。白瓷碗烫手,粥面上浮着几粒红枣和桂花,是他早起熬的。他熬粥向来用心,火候恰到好处,米粒开花却又不烂,稠稀适中,配上一碟酱菜,便是我们寻常的早饭。

“隔壁王婶昨晚摔了一跤,托人来请你去看看。”他在我对面坐下,端起碗,不紧不慢地喝着,“城东李员外家的儿媳要生了,也派人来请,说是昨夜就开始阵痛,稳婆说胎位不正,让大夫去坐镇。还有几个老病号——城北卖豆腐的刘伯,他的咳疾该复诊了;西街开茶馆的赵娘子,上月开的药应该吃完了,今儿该去看看;还有那个小乞丐,腿上的伤好了七成,今天该换药了。”

我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驱散了晨起的寒意。红枣的甜,桂花的香,米粥的糯,在舌尖化开,熨帖得很。

“你倒是打听得很清楚。”我抬眼看他一。

“有人来医馆找你,顺便告诉我的。”他放下碗,目光望向窗外,“对了,景天半个时辰前来过,说有事想请教你。那时候你还没起,他站在门口转了几圈,搓着手,看起来急得很。我问他什么事,他只说是家里的事,想请你帮忙拿个主意。”

“什么事?”

“没说,但看起来挺急。”李莲花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我脸上,“他娘最近身子不好,可能是为了这事。上个月他不是来找你开过几副风湿的药?说是他娘腿疼得下不了床。你开的那些药按理说该见效了,但瞧他那神色,恐怕没好全。”

我加快喝粥的速度。

景天这人,我认识他也有三四年了。永安当的小伙计,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却偏偏是个跳脱的性子。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见了谁都笑嘻嘻地打招呼,嘴甜得像抹了蜜。街坊邻居都喜欢他,说他心眼好,肯帮忙,谁家有个什么事,喊一声“景天”,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能让他觉得“急”的事,恐怕不简单。

他娘的风湿是老毛病了,我上个月刚给看过,开了几副祛风散寒、活血通络的药。按理说,这种病虽难根治,但只要按时服药,注意保暖,总能缓解。若是不见效,要么是他娘没按时吃药——这倒有可能,景天他娘是个倔脾气,总嫌药苦;要么就是病情有了变化。

我三两口喝完粥,起身收拾药箱。药箱是紫檀木的,用了二十年,边角已经磨得圆润发亮。我打开箱盖,检视里面的物事:金针一套,银针两套,艾条若干,膏药数贴,瓶瓶罐罐的药粉药丸,还有几样应急的工具。一一清点完毕,盖上箱盖,提起试了试分量。

果然,刚收拾好,门就被推开了。

“白大夫!救命!”

景天冲进来,满头大汗,衣襟敞着,发带歪了,鞋上沾着泥点子,显然是跑得太急,连衣服都没穿好。他脸色煞白,眼眶泛红,嘴唇都在抖,和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上前一步扶住他:“别急,慢慢说。”

“不是我,是我娘!”景天喘着粗气,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手心里全是汗,又凉又湿,“我娘昨晚开始就不对劲,浑身发烫,说胡话,我请了隔壁街的回春堂大夫来看,说是风寒,开了药吃了也没用!今早更严重了,烧得人事不省,我叫她她都不应!白大夫您快去看看!”

他越说越快,声音都在发颤,眼眶里泪花直打转,却硬憋着没掉下来。

我拍拍他的手:“走。”

提起药箱就跟景天出门。李莲花在后面喊:“我收拾完医馆就过去。若有急事,让景天回来叫我。”

我应了一声,人已出了门。

二、怪病

永安当在芷庐医馆斜对面,隔一条街,走快些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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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在前面带路,一路小跑,时不时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他跑得急,衣摆带起街上的落叶,惊飞了檐下打盹的麻雀。清晨的街上人还不多,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冒着白烟,馄饨担子上的汤锅咕嘟咕嘟地滚着。有小贩认出景天,跟他打招呼,他也顾不上理会,只是一味地跑。

我提着药箱跟在后面,脚步虽快,却还稳得住。走了二十年医馆,出急诊是家常便饭,再急的事,也得沉住气。心一慌,手就抖;手一抖,针就不准;针不准,可是要出人命的。

永安当的门面不大,两间铺面,门口挂着一块旧匾,上头“永安当”三个金字已经有些斑驳。推开侧门进去,是个小院。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几丛菊花,开得正好,金黄一片。靠墙堆着些杂物,有破旧的桌椅,有捆扎好的旧书,还有一些不知用途的瓶瓶罐罐。院子虽不大,收拾得倒还整齐。

三间平房,景天和他娘住在东厢。

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混着病人特有的体臭和汗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腥气。这腥气很淡,若有若无,却让人莫名地不舒服。

我皱了皱眉。

床上躺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是景天他娘。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而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离了水的鱼。嘴唇干裂起皮,眼睛紧闭,眼珠却在眼皮下快速转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偶尔有几个字能听清——“天儿……别去……危险……”

我上前诊脉。

脉象洪数,浮而有力,确实是外感风热之症。但……

不对。

这脉象虽然洪数,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滞涩感,像河水本应奔流,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流得磕磕绊绊。而且她手心滚烫,可指尖却是冰凉的,凉得不像活人的手。我翻开她的眼皮,眼白处布满了细密的红丝,像蛛网般密布,红得触目惊心。再检查舌苔,舌质红绛,苔黄燥,舌下青筋暴起,颜色发紫。

我掀开被子,解开她衣襟。

景天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又忍不住转回来看。

胸口的皮肤上,隐隐有几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凸起,但颜色更深,形状也更诡异——不是寻常血管的树枝状,而是一道道弯曲的线,像蚯蚓,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隐隐泛着诡异的青色光泽。那光泽很淡,在晨光中几乎看不出来,但只要定睛细看,就能发现它在隐隐流动,像活物。

“这纹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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