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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2页)

&esp;&esp;陈准闭上眼。眼皮被烛光映得有些微热,空气中甜腻的奶油味道和长寿面的麦香混在一起。

&esp;&esp;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小动物在小心翼翼地搬运珍宝。脚步很轻,他知道是夏桑安在动,脑子里全是对方此刻的模样。

&esp;&esp;他甚至忘记许愿了。心底那片最软的地方被这一点点动静轻轻触碰,变得又饱满又酸胀。

&esp;&esp;“可以吹了,哥。”

&esp;&esp;陈准缓缓睁开眼。烛光依旧,映着少年期待又紧张的脸。

&esp;&esp;烛光之下,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多了一个被精心包装好的礼盒。

&esp;&esp;夏桑安微微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扣着餐桌边缘。“这个……你、你等会再打开看,先吹蜡烛。”

&esp;&esp;陈准看着那份礼物,没有立刻去碰,抬起眼,眼底漾开更浓的笑意。

&esp;&esp;“你怎么不先问问我,许了什么愿?”

&esp;&esp;小木头果然被问住了,支吾了一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esp;&esp;陈准没说话,烛火在他眼底安静地燃烧着。他的愿望其实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三个字。

&esp;&esp;目光移回礼物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盒子,“这个……我现在能打开看吗?”

&esp;&esp;夏桑安被他这慢条斯理的态度弄得更紧张了,蜷紧里手指立刻点头:“……嗯!你现在就打开看。”

&esp;&esp;指尖勾住丝带的活结,轻轻一拉。包装纸被揭开,里面露出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牛皮小本子。

&esp;&esp;陈准的动作顿了一下。

&esp;&esp;几乎是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字迹。

&esp;&esp;与他书架上那些精心收藏印刷成册的作品不同。那些出版的作品,字字如冰,像是已然对这个社会盖棺定论。

&esp;&esp;但这份手稿不是。

&esp;&esp;每一个的字句,充满了迟疑的设问、未完成的探寻。笔触间流露出的,是他从未在他的文字里看见过的迷茫。

&esp;&esp;其中一页的顶端,一行字被潦草地写下,又用力地圈出。

&esp;&esp;[若我的文字生来只为解剖这个世界,为何在遇见你之后,笔下的每一个字,都开始渴望构建一个故乡?]

&esp;&esp;不尖锐,不冰冷,像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深夜里对着虚空发出一声声困惑的低语。

&esp;&esp;这是一本灵魂,被埋葬在外壳之下的,寇俊艾的灵魂。

&esp;&esp;陈准的呼吸滞住了。低着头,指腹摩挲过那行字。

&esp;&esp;他目光再次落到夏桑安身上时,眸子里翻涌的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esp;&esp;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带着颤。

&esp;&esp;“……你…从哪里找到的?”

&esp;&esp;夏桑安看他这样,眼睛倏地亮了,笑着扭过头,望向蛋糕上跳跃的火苗,嘴角弯起一个笑。

&esp;&esp;“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esp;&esp;他撑着桌子,下巴搁在交叠的胳膊上,目光透过烛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北方。

&esp;&esp;“我小的时候…大概一年级吧?那时候还不是一定要当个好孩子,整天跟着同学野,满脑子想着探险,大家比着谁能从学校后头那片荒地找出新的秘密基地,谁就最厉害,能当孩子王。”

&esp;&esp;“有一次,是个雨天吧?我跟夏则明大吵了一架。我赌气说不练琴了,摔门就跑,没地方去,就一头扎进一条从没走过的巷子,瞎溜达。”

&esp;&esp;“然后就在一个石阶下面,看到那家小店,它特别小,像是硬挤进墙缝儿里的,招牌旧得看不清字,门口就挂了个果壳串成的风铃,我当时浑身都湿透了,又气又委屈,就坐在石阶上哭。”

&esp;&esp;“店主是个爷爷,叫南宫爷爷,他当时在看报纸,头都没抬,就冲我喊:&039;滚边儿去哭!别打扰我做生意!&039;”

&esp;&esp;陈准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湿漉漉的小孩儿坐在破旧书店门口挨骂,忍不住低笑出声。

&esp;&esp;夏桑安听见他笑,有点不好意思埋了埋脸:“就是…我那时候小,也不懂事,被他凶了更来劲,直接顶回去了,我说‘你这破犄角旮旯的地方,有什么生意好做啊!!’”

&esp;&esp;“后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总往那个小书店跑。它太旧,太破了,但是每个角落我都喜欢,我舍不得跟同学分享,它就成了我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esp;&esp;“你说好巧不巧吧,南宫爷爷那个人,嘴巴特别不饶人,还没把门儿。我每次躲在他书架旁边吃辣条,他就一边念叨,一边用报纸卷敲我脑袋:&039;唉,你这臭小子,别把我家老寇的书给弄脏了!&039;”

&esp;&esp;“老寇……”夏桑安轻声重复着,目光转回来,落在陈准手里那本陈旧的手稿上,“就是寇俊艾。”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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