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晏舟看着他,忽然觉得刚才那通电话有点多余。
什么合作,什么项目,什么提点,说白了就是看不下去他吃苦,又不能直接说“你别干了来我这儿”,只能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让他在那个破公司好过一点。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他叹了口气,把乔言往上捞了捞,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乔言被这一动扰了睡眠,不满地哼了一声,脸往贺晏舟颈窝里又埋深几分。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潮润,他动了动嘴唇,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贺晏舟没听清,侧过头,耳朵几乎贴上他的唇边。
“你好香……”
这次终于听清了。
乔言还在无意识地往他颈侧蹭,鼻尖抵着他的皮肤,他大概还在做梦,不知道梦里遇到了什么好事,嘴角竟然翘起一点弧度。
贺晏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刚才那点因为王建国而起的冷意散去,只剩下无奈,还有软得不像话的情绪。
他伸手,戳了戳乔言睡得鼓鼓的脸颊。
乔言皱了皱眉,嘟囔着把脸转到另一边,躲开了他的手指。
贺晏舟又戳了一下。
乔言直接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他肩窝里,只剩一只红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贺晏舟低低笑了一声,没再闹他。
司机已经把车停稳很久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识趣地没出声,安静等着。
贺晏舟抱着乔言下了车,电梯里,乔言整个人窝在贺晏舟怀里,手臂软软地搭在他肩上,像只挂件。
电梯里,贺晏舟低头看着他,忽然想,这人要是每天都这么乖就好了。
但转念一想,算了,不乖也挺好的,不乖的时候也有意思。
门开了,他抱着人进屋,直接往卧室走。
走到卧室门口,乔言忽然醒了,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他,声音含糊:“到了?”
“嗯,”贺晏舟把他放床上,“去洗澡。”
乔言往床上一躺,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开,一动不动:“不想洗。”
“你上了一天班,一身的班味,”贺晏舟站在床边看他,“不洗怎么睡?”
“班味是什么味?”乔言闭着眼睛问。
“就是累味,”贺晏舟说,“你闻闻你自己。”
乔言抬起胳膊闻了闻,皱起脸:“好像是有点臭。”
“那还不去洗?”
乔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想动,太累了,腿软,腰也酸,明天再洗。”
贺晏舟看着他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又好气又好笑,催吧,他确实累,不忍心,但是如果不催吧,这人真能臭着一身睡到明天早上。
他站在床边想了想,然后弯腰,直接把乔言从床上捞了起来。
“哎——”乔言吓了一跳,“干嘛!”
“帮你洗,”贺晏舟抱着他往浴室走,“你自己不动,那就我来动。”
乔言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你你你帮我洗?我不要!”
“抗议无效。”贺晏舟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缸放满水,贺晏舟把乔言放进去的时候,这人还在嘟嘟囔囔地抗议,说什么“我自己有手”“你这是侵犯人权”“我要告你”。
但抗议归抗议,他往热水里一泡,舒服得叹了口气,眼睛都眯起来了,身体很诚实地放松下来,连话都懒得说了。
贺晏舟拿了毛巾,坐在浴缸边,开始帮他洗。
先从脸开始,一点点擦过去。乔言的皮肤很白,被热水一泡,透出淡淡的粉色,睫毛上沾着水汽,湿漉漉的。
然后是脖子,肩膀,手臂,贺晏舟的动作很轻,乔言舒服得哼哼唧唧,整个人往水里缩,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闭着,享受着难得的放松。
洗到胸口的时候,贺晏舟的动作顿了顿。
浴室的灯光明亮,水汽氤氲中,乔言的身体线条清晰可见,锁骨,胸口的弧度,腰侧柔软的曲线,再往下是水波荡漾的地方。
乔言浑然不觉,还在那哼哼,嘴里嘟囔着“舒服”“再用力点”。
贺晏舟垂着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但视线扫过乔言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手收回来,用浴巾把人裹住,从水里捞出来。
乔言被裹成一个胖乎乎的蚕蛹,靠在贺晏舟怀里,终于满足地叹了口气。
乔言只露出一个脑袋,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洗好了?”
“嗯。”贺晏舟抱着他往外走,“吹干头发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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