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四带着影子在文曲山天空腾空,冲过最后一道山隘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影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沉得似一块玄铁——这是魂力消耗过度的征兆。方四能感觉到背上的影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再坚持一会儿。方四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关切。他的鞋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晨雾笼罩着小镇,马伟牛肉汤店的招牌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影子虚弱地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方四的颈侧。方四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自从自身魂力浇筑出这个生命体,从未如此接近过魂力枯竭的边缘。
推开牛肉汤店的卷帘门时,正好马伟从厨房探出头来,圆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哟,四儿回来啦!他的目光落在方四背上的黑衣青年身上,声音戛然而止。
影子回来了,身体不适。方四简短地解释,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他能感觉到马伟探究的目光黏在背上,但此刻无暇顾及。
二楼的小宿舍不足十平米,一张木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就挤满了整个空间。方四小心翼翼地将影子放在床上,人造人苍白的脸色在晨光中几乎透明。
你的魂力......影子艰难地支起身子,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金芒,在暴走。
方四没有回答。他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上方悬浮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能量旋涡。十级功法瓶颈期积攒的魂力确实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文曲山的异空间消耗了你太多魂力。方四转身,突然伸手按在影子额头上,现在该还给你了。
淡蓝色的魂力如涓涓细流般注入影子的身体。影子猛地睁大眼睛,黑色短发无风自动,额头正中间露出金色图案——那是方四当初创造他时留下的魂力印记。
够了!影子突然抓住方四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再这样输送下去,会......
会怎样?方四挑眉,却没有抽回手,爆体而亡?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放心,我的魂力多得没处使。
魂力传输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方四终于收回手时,影子的脸色已经恢复红润,而他自己掌心的能量旋涡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这不正常。影子坐直身体,眉头紧锁,按理说十级魂师输送这么多魂力后,至少应该......
应该突破瓶颈?方四打断他,转身走向书桌,我也以为会这样,像小说里写的一样。他拿起桌上的镜子,镜中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并没有发现什么突破迹象。
影子沉默地注视着方四的背影。作为由魂力浇筑而成的人造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四体内那股异常庞大的能量。那不是普通的十级魂师该有的储量,更像是......被刻意压制的结果。
说说梁雨晴的事吧。影子突然开口。
方四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镜子一声被倒扣在桌面上。
没什么好说的。方四的声音平静得不自然,就是找到了而已。
在文曲山异空间开启的同一天?在我们追查线索的关键时刻?影子站起身,黑色长袍下摆在木地板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方四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你想说什么?
我怀疑有人做局。影子直视方四的眼睛,梁雨晴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一直在学校上课,为什么早先你没有发觉,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可能是我疏忽了,我一直是追踪着冯依的气息去寻找的,并没有往样貌方向考虑!方四一脸认真的回答。
有没有办法...影子支支吾吾,眼神从方四身上移开,注视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再造一个冯依出来?”
“大胆!”方四有些生气,猛的拍击了桌子。
房间里骤然安静。楼下传来马伟哼着小调熬汤的声音,浓郁的牛肉香气透过地板缝隙钻上来,与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诡异对比。
影子先移开了视线。他走向窗户,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框。晨雾已经散去,街道上开始有三两行人。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从楼下经过,吆喝声悠长而富有节奏。
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影子的声音缓和下来,如果你有打算,我不会再多说什么。
方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郁结都排出去。我检查过她的记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缕关于冯依。在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能伪造那种记忆。
影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为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色。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几乎像个真正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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