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要重新选亲卫,可不就打起来了。
他父也来了,听了后问怎么不从他手下挑,他手下别人不多,就是人多。
薄越:……
真是够了。
城门戍卒远远见着那抹白色,便已提前清道,待女公子与谢家大郎君策马而过时,肃立行礼,目不斜视。
谢晏没有刻意寻话,明昭也没有。
马蹄踏过官道,渐行渐远,将晋阳城的喧嚣抛在身后。
深秋的原野是辽阔而萧索的。
田垄间早稻已收,只余齐整的稻茬,远远望去,像铺在大地上的细密针脚。
偶有农人仍在田间劳作,直起腰来,望着远处并辔而过的两骑,辨认出那匹显眼的白马。
并州的女公子,他们认得。
她策马跑过这片土地是常事。
明昭看了看谢晏,没话找话打开了话匣子,“今天怎么不带恒厥来?”
谢晏笑了笑,“他闭门思过呢。”
明昭笑起谢恒厥苦大仇深抄律条,就笑了起来,果然人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怎么想起约我一道游玩?”
谢晏平时太忙了,他们在一起时,身边总有许多小伙伴,很少有独处的时候。
“昨日见你不是很开心,便想着一道出游,今天气正好。”
明昭觉得还好,她都忙得没时间看戏了,“最近外头有什么情报?”
谢晏放慢了马速,任坐骑信步。
“前些日子收到幽州的消息。”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比平日温和些,“慕容烈当了慕容部的少主,他母亲宇文一族趁机清洗了几个曾亲近慕容恪父亲的部族首领,”
谢晏继续道,“有人被杀,有人举族西逃,投了更远的拓跋部。慕容部元气大伤,鲜卑内乱频发,至少三五年内,无力南顾。”
他顿了顿,“关中的匈奴也是。刘氏内斗不止,刘川那几个儿子互相猜忌,各自拥兵,离心离德。刘氏的号令,已经出不了长安城了。”
明昭侧耳听着,那代表氐族与羯人都在磨拳擦掌等着叼匈奴的肥肉。
别看匈奴现在这德性,战乱刚起时,这货打下地盘是最大的,但是匈奴暴虐,百姓在铁蹄下挣扎。
内部不稳,外部鹰视狼顾。
它能活几天?
坚持到现在,也算是匈奴体量大。
“氐族在中原养精蓄锐,”谢晏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望见那片尚未平静的北地,“羯人的势力渐大,也在暗中扩充兵马,打探关中虚实。中原眼下是平静的,但底下全是暗流。”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转头看向明昭。
“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北地必有大乱。”
明昭对上他的目光。
他说的是对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年后,羯人打赢匈奴,羯人立国,羯人的铁蹄将踏破匈奴残存的气运,关中将迎来新一轮的血雨腥风。
这时赵缜向他们杀去,夺回了长安与洛阳,夺回了北地,北地仍是焦土,这一仗持续了五年之久,赵煦也折在其中,身边人一个一个死亡,赵缜抗住了。
但朝廷这时候蠢蠢欲动想接手北地,明昭也死在政治倾扎里。
氐族为什么没起,因为内部在分裂,三年后苻猛几个儿子反了,他们可不服父亲偏坦苻毅,苻毅着了他们的道,生死逃亡逃去了草原。
最后成年后高调回来。
不过这次他没有机会龙王归位了,在草原待着吧。
三年后是他的恶梦,但是她的机会。
“谢郎看我们并州如何?”
“并州兵强马壮,”谢晏答得从容,“将军善战,女公子善治,北地流民归附如流水,军府屯田足食,商社通四方之财。缺的只是时机。”
他看着她,眼底是笃定的光。
“时机来时,并州必是北地最锋利的那柄刀。”
踏雪缓步走着,她抬手抚过它顺滑的鬃毛,感受掌下温热有力的脉动。
她当然知道并州现在还缺什么。
缺铁。
虽然现在铁器产量不错,但是批量制造,质量实在一般。
他们缺更精良的冶铁之术,缺能打造百炼钢的匠人,缺足供上万骑兵披挂的甲胄刀兵。
虽然大伙都很满意现在的进度,明昭觉得不行,要武装到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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