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抬眼看他,嘴角勾起:“抱歉,但看来你只能自己去做了。”
布莱克不看他,平静地说:“需要我告诉你排污点的位置吗?”
西蒙嘲道:“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陆长缨敲了敲桌面,催促道:“好了,地主殿下,你该出牌了。”
西蒙笑起来,冲她活泼地眨了眨眼睛:“忘了告诉你,我很擅长德州|扑克,而且——”
他一口气出了七张牌,是四至十的顺子。
“我一向运气很好。”
布莱克抬眼看了一眼西蒙,抽出四张牌,扔到桌上。
“我的运气一向不怎么样,不过,对付你已经够了。”
是四张三的炸弹。
西蒙:……
陆长缨强忍笑意
,清了清嗓子:“看来某人需要了解排污点的位置了。”
西蒙瞪着桌上的牌,嘴角若无其事地翘起:“偶然不能代表一切。”
一圈打下来,他再次出牌,是J+5的三带一。
布莱克嗤笑一声:“那就让偶然每次发生。”
他随后出牌,不多不少,只大一点——Q+6的三带一。
陆长缨几乎不忍再去看西蒙的表情,一旁的米妮童言无忌,大声问道:
“西蒙,你怎么了?你吃了变质的坏东西吗?”
西蒙咬牙切齿地说:“……谢谢关心,我很好。”
米妮关切地说:“别害羞,你可以现在就去草地里拉臭臭,天很黑,没人会看到你的屁股!”
陆长缨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
天气寒冷,室外积水结冰,冷风刮过,干枯树枝簌簌颤抖,在这个万圣夜,如同鬼怪枯瘦的躯干。
荒凉衰败的拖车营地,没有要糖的小孩子,也没有应景的南瓜灯,只有酒鬼的含糊低语和瘾君子的癫狂呢喃。
而在营地的最东面,一辆锈迹斑斑的卡车上,透过铁皮车厢的窄窗,昏黄灯光从肮脏玻璃后透出来,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在寒冷冬夜显出几分别样的温暖。
车内,尽管依旧没有开取暖器,但温度却不再像之前那么低,反而升腾起融融暖意。
“炸弹!”
陆长缨用力将手里最后的牌摔在桌上,指着西蒙大笑起来:“抱歉,你再一次被革命了!”
西蒙瞪着桌上的牌,怀疑道:“这一定有什么地方有问题!”
布莱克扯起嘴角:“唯一的问题在于,你不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西蒙也不端着了,不客气地反问:“合格的资本家是什么样?你见过吗?别告诉我便利店老板就是你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资本家。”
布莱克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如果你是,你就应该在第一次将要输牌时掀翻桌子,并宣称你发明了一套新的游戏规则,现在所有人都必须按你说的做——用枪指着每个人的脑门。”
陆长缨补了一刀:“就比如,那位海因里希看上去就会这么干。”
西蒙:……
行吧,和卡尔相比,他确实太过遵守游戏规则。卡尔会在游戏开始前就尝试扭曲规则,直到从任何角度而言,游戏规则都有利于他从中攫取最大利益。
不过,如果他是卡尔,他就不会出现在拖车营地的报废卡车里。
西蒙耍赖地将牌一丢,宣布道:“我不玩了,是时候睡觉了。”
陆长缨反问:“别告诉我你还会乖乖在九点之前上床睡觉。”
西蒙纯洁地冲她眨了眨眼:“当然,我还会向妈咪讨要一个晚安吻。”
陆长缨反应极快:“我不会吻你。”
西蒙遗憾道:“是吗?看来今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布莱克推开桌子,站了起来,抬起下巴点了点沙发——从垃圾箱旁捡回来的旧沙发,上一任主人不乐意支付大件垃圾处理费,趁人不备,悄悄在深夜将沙发拖到垃圾箱旁,辗转几个新主人后,最终被塞进了卡车的车厢。
“今晚你睡这里。”
西蒙看了看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沙发布面,以及塌陷了一多半的弹簧。
“……我确实打算借住沙发,但不是这种沙发。”
布莱克将熟睡的米妮抱到床上,盖上一件厚外套,背对着西蒙说:“你还可以睡在地上。”
……傻子都知道冰冷且硬邦邦的铁皮地面和破旧但好歹保暖柔软的沙发要选哪个。
西蒙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冲布莱克的背影扬声喊道:“浴室在哪里?”
布莱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西蒙。
“公共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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