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在这观察之中,陈房亭的心思也是闪过些许哀伤的,他在城中多日,又怎么没有听说过这“混世魔王”的威名,相处不过半月多日子,便能为了寻人出城连夜赶来,这能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又或是出于其他目的,这事本就难以辨别,而其人品却更难以言说。
“如今是二人蜜月期,那世子对小女肯定是推心置腹,可要相处久了,大世子他心思重了,又能是何种态度?陈房亭啊…陈房亭!你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陈房亭在一旁心思沉重,见二人谈笑后走来,也不得不挤出笑脸,与那唐家世子打作招呼,不同于这老大人的阴沉,这两个年轻人可没想那么多,有的只是年轻时的朝气,以及那一丝可以甜死人的腻乎劲。
陈房亭虽有意与唐北平拉近了些关系,不过毕竟女儿还未出阁,还是被招呼到自己的身旁。
“北平啊!将军府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个啊!”
唐北平说的直白:“不瞒您说,我是偷跑出来的,没别的人就我一个。”
陈房亭只觉头皮发麻,解释道:“什么,就大世子你一个人,这要磕了碰了,大将军要是怪罪下来,我这一小小县令,可万万担待不起啊!”
唐北平快速收拾着马鞍袋里的东西,唐思远处理这些事情可谓是滴水不漏,也让他首次出远门,到也没算受多大的罪,直到点了熏香,铺了地毯,这才向陈房亭缓缓开口。
“陈伯伯,你大可安心,我自小习武,不认为有一夫当关的实力,但寻常三五个士卒,也是近不得我的身!”
陈房亭不知怎么开口劝解,反而身旁女儿还胳膊肘往外拐:“爹,天快黑了,夜路难走,多有危险,再说我们多一个人也算有个照应!”
二人情投意合,再加上古人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陈房亭心中本就对嫡长世子有意,只怕女儿受欺负,可此刻若再经推脱,恐会拂了将军府的面子,反而适得其反。
唐北平性子一向豪迈,心里本少了官场上的那些花花肠子,对于陈房亭的话也只当寻常言语,一心只为在这心里的“老丈人”献着殷勤,陈房亭也只能诚惶诚恐的半推半就。
一夜,朔风凛冽,蚊虫骚扰。
唐北平眼角的黑圈印证了这一觉,他睡得很是不好,不过当他睁眼后,看到心念之人便一扫阴霾。
马车横栏边,陈小姐蹲坐在一块石头上,对着随身的铜镜,打理着那有些分叉的头发,轻柔的动作配上她周围的绿植,格外养眼,加上那清晨的清新的空气,是如此的沁人心脾,陈房亭见到世子醒了,也打破了这份寂静。
“悦儿,带世子...不,带北平去河床便梳理一下。”简单吩咐一番,这才对唐北平说,“沿途比不上这府上的便利,也弄不到热水,北平你也只能用这河水简单打理下。”
“陈伯伯,不碍事的!”
二人来到寻到河边,用流淌的歌手见到梳洗一番,唐北平捧起河水喝上一口,一向未出过远门的唐北平,还是头一次喝上这流动的河水,河水不比井水,虽然一样解渴却多了些许奇特味道。
二人在河边有说有笑,陈小姐以河面为镜,继续梳理着头发,唐北平则是走上前接过梳子帮其打理,自小府中长大的他,梳理起发丝来绝对是得心应手,陈小姐小脸微红,只是看那河边倒影陷入沉默。
“喂!回来吃饭了!”陈房亭的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收拾着干粮就着清水便是一场早饭了,一群人没吃上几口,远处便有一片马蹄声轰轰滚来,这股阵仗吓得陈房亭是正襟危坐,十几对全甲铁骑冲至营帐前齐齐下马,如此精锐兵马绝非寻常盗匪之流能有的,隶属于那里不言而喻,陈房亭看向唐北平。
唐北平并不认识领头的是谁,只是认得这甲胄是自家的,想来他们是父亲特地从军管营调来的,这些重甲骑兵怕是军管营的全部家当了,十几人昼夜奔袭,唐北平却也只能连连咂舌,想来是被唐思远给卖了,怎的连一天都瞒不过去呢!
另一边的唐思远却是叫苦连连,他此刻还在祠堂跪着呢,不是唐北平的这番操作,怎能让大婚后的新郎官,去跪那祖宗祠堂呢!
“请少将军上马!”
齐刷刷的铁片碰撞声下,十几位甲士一同下马抱手道。
唐北平直接拒绝了:“不行!还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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