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走到走廊接电话。
“林辰,深圳那边怎么样?”苏晚晴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
“刚开完会,还算顺利。你怎么知道我在深圳?”
“王哲给我发传呼了,”苏晚晴说,“他说你们压力很大,让我安慰安慰你。”
林辰笑了:“这个王哲......我没事,就是觉得担子重。”
“担子重是好事,说明你们做的事重要,”苏晚晴说,“对了,我有个好消息:我们的散热材料样品做出来了,实验室测试结果很好。徐教授说,可以申请专利了。”
“太好了!等深圳这边稳定了,我就回北京,咱们详细聊合作。”
“嗯,我等你,”苏晚晴顿了顿,“林辰,别太拼了。我知道你想做大事,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你也是。”
挂了电话,林辰回到房间。雨还在下,但心里暖了一些。
这就是奋斗的意义——不是一个人拼命,是一群人互相支撑,还有远方的人的牵挂。
深夜十一点,雨停了。
林辰在笔记本上写下明天的计划:
1.与深圳移动联合组建实施团队
2.现场勘查三个典型基站(写字楼、地铁、山区)
3.开始第一批骨干培训
4.......
写着写着,窗外传来蛙鸣——深圳郊区还有农田,1999年,这座城市还在疯狂生长,既有高楼大厦,也有田园风光。
就像他们的项目,既要面对最复杂的技术挑战,也要扎根最现实的土壤。
1月15日,周五清晨六点,韶关。
两辆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前行。林辰、周峰、刘博坐在第一辆车上,开车的是韶关移动的老刘——刘大山,人如其名,长得像山一样结实。
“林工,昨晚睡得好吗?”老刘一边开车一边问。山路很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但他开得很稳。
“挺好的,就是有点冷。”林辰实话实说。韶关的冬天比广州冷得多,招待所没有暖气,盖两床被子还觉得凉。
“这才哪到哪,”老刘笑,“等会儿上了山,那才叫冷。我们维护基站,冬天都得穿军大衣。”
车开了两个小时,从柏油路开到水泥路,从水泥路开到碎石路,最后连路都没了,只有一条被砍出来的土路。
“下车吧,最后一段得走上去。”老刘停车。
五人下车,背起工具包。老刘从后备箱拿出三把砍刀:“拿着,路上有灌木,得砍。”
林辰接过砍刀,沉甸甸的。他想起重生前在城市里坐办公室的日子,再看看眼前:荒山野岭,砍刀开路,这反差太大了。
爬山又爬了四十分钟。海拔越来越高,温度越来越低,呼吸都带着白气。周峰体力最好,走在最前面;刘博虽然话少,但步伐稳健;林辰中间,已经有点喘;老刘走在最后,时不时拉他们一把。
终于到了山顶。
眼前是一片小平地,矗立着一座铁塔,塔下有个简易机房。铁塔上挂着天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机房门口堆着些杂物——矿泉水瓶、泡面盒、还有一件破旧的军大衣。
“这就是我们韶关最典型的山区基站,”老刘指着铁塔,“海拔八百米,覆盖山下三个乡镇。建这个站的时候,材料全是人扛上来的,光水泥就扛了两吨。”
林辰绕着基站走了一圈。环境确实恶劣:机房外墙有锈迹,天线支架有腐蚀,接地线裸露在外,已经氧化发黑。
“平时维护怎么上来?”周峰问。
“走路,或者骑摩托车到山脚,再走上来,”老刘说,“晴天还好,下雨天根本没法走。所以一旦出故障,修复时间至少两天——一天上山,一天修,还不一定能修好。”
刘博已经开始检查设备。他打开机房门,里面更简陋:设备柜锈迹斑斑,空调是窗机,但已经坏了,机房里温度很低,设备外壳上结着水珠。
“温度太低也不好,”刘博说,“设备工作温度范围是0-50度,现在室内温度估计只有2度,接近下限了。”
“空调夏天还能用,冬天就坏了,”老刘说,“报修过,但配件要从省城调,等了一个月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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