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新面孔,还是个看起来像学生的年轻人。
“你说。”周振华点头。
“信令拥塞的具体表现是什么?是呼叫建立时延超标,还是直接失败?”
“都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回答,“时延从标准的3秒飙升到10秒以上,失败率从1%升到15%。”
“拥塞集中在哪个时段?”
“早晚高峰,上午8-10点,下午6-8点。”
林辰快速心算:“也就是说,拥塞有规律性,不是随机发生。那有没有可能……不是重写软件,而是优化调度算法?”
“调度算法我们调过,”老工程师摇头,“参数优化了三次,效果不明显。”
“不是调参数,”林辰走到白板前,拿起粉笔,“是改算法逻辑。传统的GSM信令调度是静态分配,每个用户固定的信道资源。但实际流量是动态的——高峰时段密集,闲时稀疏。”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坐标图:“如果我们把静态分配改成动态调度,根据实时负载动态调整信道资源分配比例呢?高峰时把更多资源倾斜给信令信道,闲时再还回去。”
“动态调度……”周振华若有所思,“技术上可行吗?”
“理论上可行,”林辰说,“我在学校做过类似研究——用排队论和马尔可夫链建模,设计了一个自适应的资源调度算法。论文还在我笔记本里。”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硬皮笔记本——那是他在清华时用的,里面记满了各种算法推导和仿真结果。
周振华接过笔记本,快速翻看。越看眼睛越亮:“这模型……你做过仿真?”
“做过,仿真结果比静态调度提升30%以上的资源利用率。”林辰说,“如果应用到基站上,保守估计能提升20%的容量。”
会议室骚动起来。20%的容量提升,意味着郑州那个项目不用重写软件,只需要升级调度模块!
“但只有四天时间,”周振华合上笔记本,“要写代码、测试、还要现场部署。来得及吗?”
“算法是现成的,”林辰说,“我可以用C语言实现核心模块。测试的话……咱们有实验室环境吧?模拟一下郑州的网络配置,跑压力测试。”
“实验室有!”那个年轻工程师举手,“我去准备!”
周振华看着林辰,眼神复杂:“你是新来的,一来就接这种火线任务,压力很大。而且万一失败了……”
“失败了责任我担。”林辰说得干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周振华一咬牙:“行!林辰,这个任务交给你。小张、老李,你们俩配合他。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
“谢谢周工。”林辰点头。
晨会散了,人群往外走时,林辰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
“新来的这么猛?上来就接烫手山芋。”“听说原来是清华的,搞互联网的。”“互联网懂什么通信……”“看他那算法笔记,不像外行。”
林辰没理会,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机要两分钟,他趁着这时间拿出纸笔,开始细化算法实现方案。
“林工,”那个叫小张的年轻工程师凑过来,“我是张伟,负责基站软件测试。需要我做什么?”
“张工好,”林辰在纸上画了个流程图,“第一步,帮我拿到郑州基站的配置参数:用户数、信道配置、话务模型。第二步,在实验室搭建模拟环境。第三步,我写代码,你做测试。”
“没问题!”张伟干劲十足,“参数我去找项目组要,模拟环境下午就能搭好。”
老李——就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也走过来,递给林辰一沓资料:“这是基站软件的设计文档和源码。重点看call_control.c这个文件,信令调度在里面。”
“谢谢李工。”林辰接过资料,厚厚一沓,油墨味很重。
老李看着他:“小伙子,你那个动态调度思路不错,但GSM协议是国际标准,改动要很谨慎。别光追求性能,忘了兼容性。”
“我明白,”林辰认真点头,“改动会控制在协议允许的范围内,保证和现有设备的互联互通。”
老李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林辰翻开设计文档,开始研读。1998年的通信软件,代码风格还很原始,注释也不多。他一行行往下看,时不时在纸上记下关键点。
窗外的厂房里,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但林辰很快进入了状态——就像在清华实验室通宵调代码时一样,外界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屏幕上的字符和脑海里的逻辑。
中午十二点,食堂开饭的广播响了。但办公室里没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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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看了眼表,才意识到该吃饭了。他保存好文档,起身时发现周围十几个工程师,只有三四个站了起来。
“他们不吃午饭?”他问旁边的张伟。
张伟正在泡方便面——康师傅红烧牛肉面,1998年的奢侈品:“赶进度的时候,吃饭都是轮着去。今天郑州项目紧,估计很多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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