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有褥子……”
她嗫嚅提醒着,粉靥上浮着一层薄薄羞光,又热又烫。
幸好他瞧不见。
褥子上都湿了一大滩了,好多,好多啊。不忍细看。
姬牧揽过她腰身,将软绵无力垂落着发抖的双腿的王妃,轻松横抱了起来循黑探路,“会有人处理的。现在你只需告诉本王,该往哪边走,走几步。来,好好看路,告诉我。”
沈梨妆仰面重呼,好半晌才调气回肺,低眸看向暗灯辟出一条昏惨惨的路径,向他指认。
一会儿提醒他往左,一会儿提醒他往右,再或便是避开脚下的椅凳,不要撞上。
他走得不急也不缓,遵从她的指示,极尽全力地信任。沈梨妆渐渐心里起了别样的心思。
如果不是自己也被抱在他怀里的话,她一定指使他狠狠地往右前方的多宝阁撞过去。她发狠地想。
可对方不是傻子,如果不是掐了她在怀,怎会由她来指路。
沈梨妆暗恼地咬紧了齿关,被送入外寝的榻上。
姬牧为她擦拭了一番,便拥着她躺上来要入睡。
沈梨妆想到明早可能会面临的场面,担忧得一整晚都有些翻来覆去地睡不好。
次日夤夜,沈梨妆好不容易迷糊睡了些时候,感觉到一只手在作弄自己,作弄得她的鼻端痒痒的。
像是羽毛在挠搔她的鼻子,惊得她一个喷嚏醒转。
外寝的榻上只有她一人了。
身旁没摸到温暖的男人,沈梨妆陡然清醒,仰头看去,只见黑暗中露出了一截修长的廓影,衣襟完备地倚在圈椅中,金相玉质的容颜微侧向自己这方,掌心把玩着指间脱落的素银戒圈。
“醒了?”姬牧早已听到了动静。
沈梨妆咬唇,立刻想起了塌陷的床榻,急忙要往里看修好了没有。
姬牧将戒圈运回指间,“穿好衣衫。”
沈梨妆低下目光,看向自己敞落的露出玉璧般肌肤的前襟,连忙伸手掩合衣襟,匆促应了一声,便背过身开始穿裳。
“殿下,好了。”
姬牧点了一下头,“过来。”
她不知他要做什么,还是茫然困惑地挪了一点距离过去,姬牧听闻声息凑近,估测好距离,伸手将沈梨妆拽入了圈椅中,大掌按住了她清瘦如竹的脊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扣押入怀。
掌腹抬起,落在她羸弱的肩膀,于梨纹锦衣上一寸寸摩挲坠下,至前襟、右衽,抚到腰间系得一丝不苟的裙绦绳结,再往下,便是掩盖着双腿的粉绿罗裙。
确然是穿得很好了。姬牧沉声道:“龙州。”
沈梨妆一惊,须臾门外响起了肃容应答的声音。
“属下在。”
“进来。”
龙州推门而入,将明未明的曙色施施然斜映地面,笼罩着圈椅之中纠葛的王爷与王妃。
在龙州进来的瞬间,沈梨妆惊诧之余连忙转过脸庞,将脸颊深深埋入了姬牧的胸口。
好……好丢人啊!脸面何在!靖王瞎子不怕羞!
姬牧的确不羞,掌心落在颤栗的背心,往自己怀中更深紧压,“将木榻补一补,床褥收拾了。”
龙州诧异地看向内寝的床榻。
檀木拔步床的床头塌陷了,呈诡异的姿势倾斜在地上,凌乱的床褥翻得不像样,昭示着昨晚战况的激烈。
龙州的嗓子有点儿发干,沉默地吞咽了一下,干干地回应:“属下遵命。”
幸好他已是成家立室的人了。龙州摁着疾雨滂沱的心跳,庆幸地走进内寝前去修补。
沈梨妆的脸埋在靖王怀里,完全不敢抬起,只在龙州扶起塌落的拔步床木架时,偷往内寝睨了一眼,但还不到一眼的功夫,便被靖王摁回了胸口,似不允她看。
对方气息极沉,动作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沈梨妆只好不再看,只是耳朵不停听着内寝修复床榻传来的凿动声,一颗稀碎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中夹杂了莫名的灼烫,烫得脖颈都晕了一圈羞粉。
龙州没有携带工具,简易地将床榻复原后,他有点儿难以启齿地向靖王禀报:“看起来是恢复如初了,但是,一旦再受到外力,还是会轰然崩塌的。恐怕,瞒不了多久。”
听着龙州的话,就知道不行,沈梨妆更慌了。
靖王的手指上移,抚上了她披在肩背的浓云般的乌发,指腹在她蓬松柔软的发丝之间来回穿梭,闻言,镇定自若地道:“障眼罢了。届时再塌,追责加以外力的人,与王妃无干,她便不用再羞了。”
沈梨妆埋着脸,错愕至极地心想:本来便与我无干啊,是谁猛浪得像把榔头,把人家床都哐哐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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