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人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似乎是没有痛觉,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它歪着头,那张画上去的脸出现了一种近乎于“困惑”的表情。
看起来,丑萌丑萌的。
但叶清禾可没时间欣赏。
道具钢琴线在空中拉直,无数的丝线扯住纸人的身体,在它的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叶清禾抬手一紧,纸人便瞬间被切成四段,纸片和竹篾散落一地。
她感觉到脚下在疯狂挣扎的手掌,叶清禾眉尾微微一跳。
叶清禾抬起脚,就见那被踩扁手掌“噗”得鼓起来,恢复原先的样子,开始满地爬。
[说实话,看着纸人的手,我有点饿了,想吃鸡爪。]
[我也有点饿]
[点外卖点外卖]
[你们真是,就是仗着叶神看不到弹幕,在这里一个一个不专心]
[叶神估计自己也想吃鸡爪子了]
弹幕上正刷着,就见叶清禾“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叶清禾默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的目光落在手掌上。
刚刚恢复形状的手掌正疯狂地在青石板上爬行,五指交替前进,像是蜘蛛一样,爬向散落在不远处的纸片。
很快,碎纸片便成功聚拢起来,重新拼凑成人形的轮廓,竹篾骨架在纸皮下面重新连接,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见此情形,叶清禾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破碎后还能重组,那——
身后突然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叶清禾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望去。
就见廊檐下、槐树上、院墙的豁口处、甚至井沿边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纸人。
有的穿着红衣,有的穿着白衣,有的歪歪扭扭地站着,有的像壁虎一样贴在墙面上。
那一张张看向叶清禾的脸,每一章都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五官,歪歪扭扭的眉毛眼睛嘴巴,唯一不一样的,是纸人脸上的表情。
叶清禾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纸人也能做出人类的表情。
太多了,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
这些这人齐刷刷地盯着叶清禾,几十道尖细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汇成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新娘子——新娘子——?!”
伴随着尖细声音,一阵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疯狂的爬动。
纸人朝她冲了过来,密密麻麻,纸头攒动,纸糊的脚掌在地上摩擦。
它们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手掌在空中挥舞。
道具钢琴线瞬间在空中编织成网,将每一个纸人绞杀成纸屑。
那些纸屑却又重聚成人形,朝着叶清禾疯狂地涌动。
见状,她微微勾起嘴角,想也没想,右手一把攥住道具钢琴线,转身一个跃起,一脚踩在棺材板上。
棺材里还有一个正在咚咚咚撞棺材板的周大少。
头顶是枯死槐树的枝丫,只是那些枝丫上现在挂满了纸人,像一串串白色的果实,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往地面上跳。
“咚咚咚咚咚——!”
棺材里周子衿大概是被外面的动静影响,撞击棺材板的频率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
道具钢琴线缠着的棺材盖被撞得上下跳动,站在上面的叶清禾险些稳不住自己的身形,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液体,沿着棺材壁往下淌。
“别急,”叶清禾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她脚下一踏,低头朝棺材警告,“还没轮到你。”
院子里越聚越多的纸人已经把棺材围成了一个圈。
几十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仰着看向她,纸糊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墨笔画的黑圈在黑暗中诡异地泛着空洞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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