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心智没问题的成年人,随便看几遍就要无聊极了吧。况且,桌上是留了几本杂书的,甚至有他从迟不求那里薅的天涯明月刀。
&esp;&esp;都没动过位置。
&esp;&esp;他本想看哪本翻过,和佟予归聊一聊,分散其注意力。
&esp;&esp;“你……还好吗?”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袁辅仁默然,竖起一根手指,在佟予归眼前缓缓转着,手上又随意挽个花。
&esp;&esp;这么两下,佟予归居然哭了:
&esp;&esp;“我跟不上。我好慢,我想不到,目光集中不了,想什么都想不动。”
&esp;&esp;“什么时候开始的?”
&esp;&esp;“可能是中午吧?”佟予归一阵失神:“你走前烧了热水,跟我说泡面,我起不来,泡不动。”
&esp;&esp;袁辅仁说:“实话实说,你上午是不是想别的了?”
&esp;&esp;“我没有。我想不动了。”
&esp;&esp;“你昨天是不是想别的了?”
&esp;&esp;袁辅仁语气越发严厉。发觉自己近乎怒吼,忙收敛些。
&esp;&esp;“我想了,”佟予归突然把漂亮脸蛋窝到膝盖里,像鸵鸟寻求沙子,“对不起,对不起。”
&esp;&esp;“你把我救出来,可我一直在想家里人。”
&esp;&esp;袁辅仁不动,不出声,捧着肩头让佟予归痛快哭了一场,那风吹雨打透的黑眼睛终于泛灵光。
&esp;&esp;却在下一秒发出可怕的梦呓。
&esp;&esp;“袁辅仁,把手机电池给我好不好?”
&esp;&esp;细长手指和黏糊水渍一并攀上衬衫,袁辅仁眼中的哀与怒超过了对贵价衬衫的可惜。
&esp;&esp;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esp;&esp;“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想知道他们怎么想?”
&esp;&esp;“你不甘心,”袁辅仁死死瞪着身下人,牙龈都要咬出血来,“事到如今,还不死心吗?”
&esp;&esp;可怜小孩吸了吸鼻子,软塌塌地从他的胸口蹭到腹肌,又低着头接着往下滑,犯规地用头顶他的胯。
&esp;&esp;世上居然有如此大胆又情涩的撒娇办法。
&esp;&esp;偏用在这个节骨眼上。
&esp;&esp;袁辅仁握紧了拳头。
&esp;&esp;下压,冷静。
&esp;&esp;他是个理智占优的人。
&esp;&esp;他的声音像房檐上的冰锥,摇摇欲坠数次,终于刺在天真的南方人背上。
&esp;&esp;“什么怎么想?你是想听他们为自己的恶行辩解?还是天真到以为失去你他们会后悔?”袁辅仁猛然斥道。
&esp;&esp;正扎进骨间的肉,喷溅的红混着冰渣。
&esp;&esp;“该不会,你妄图回到从前,希望和你的好几位家长们来一次和解吧?”袁辅仁讥讽道:“果然还是小孩子,嗯?”
&esp;&esp;“什么呀……我听不出来,”佟予归白着的脸上满是惶恐和伤心,袁辅仁毫不留情,抱着臂:“需要我说的明白吗?你在家看似每个人都宠,都亲近,实则每个都能说你一句,踩你一脚;你小时候是个小宠物,大了是他们早预备给宗祠上供好的小猪仔。”
&esp;&esp;佟予归拿头撞他的胯,像小犊子顶牛。
&esp;&esp;他软声,哀声:“我就想再说说,再缓缓……起码再叙叙旧情,实在不行我也要死个明白。每一个动手的,都是我的血肉之亲啊!啊……凭什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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