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弩兵,似乎见人就杀,之前哪怕谢思思对天狂吼自己是良民,也无半点作用。所以“被杀”不能成为李叔的好人卡!
如果再按这思路恶意揣测下去的话:前几次吹哨时,都没听那管家大声询问过。偏偏上一次吹哨时,他却对哨声显得格外在意,会不会是知道自己不能在厅内久待,想借机溜走呢?
谢思思脑中再次浮现起那朵飞蓬——如果这些都是演的,那这老头的演技足以拿奥斯卡;但如果都是真,那老奴的一片忠心便也成了别人的棋子……
一阵寒意在后脊腾起,谢思思不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半是惊疑,半是紧张:“你这是又怀疑李叔了?”
赵或的眉心少有的皱了起来,喉头来回滚了两圈,才复又开口:“有能力布置这些,且能同时稳住‘郎卫’和‘墨渊阁’的人,只有他和周牧。周牧不可能。”
谢思思清晰感受到,一股凛冽从赵或略微眯起的眼角迸射出来,带着杀意的愤怒目光直直地射向大门入口处。
她有些不确定的重复了句:“郎卫?”
赵或此前诸多神乎其神的暴力镜头,在谢思思脑中飞速播放,她迟疑着开口:“您,不会就是传说中,统领郎官的帝王近臣……郎中令吧?”
“嗯。”赵或头也未回,沉声应下了。
!
谢思思的脸上,几乎印上了一个感叹号,转而又觉得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
她犹豫片刻,追问道:“那墨渊阁呢?”
这次,赵或回头了,眼神里带了些“莫要多事”的警告。
“现在局势复杂,你又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我还怎么收集情报?”
见赵或缄默不语,谢思思顿时急了,想着自己此前绞尽脑汁分析局势的蠢样,语气里也不由带了些火气:“你要这样,那咱俩也……”
“隐官署。”
别合作了——四个字还未出口,赵或低沉的声音就打破了谢思思的絮叨。
他瞥了眼谢思思,眼中划过一丝“你胆敢有二心就等死吧”的狠厉,语气平稳的补充道:“之前说的无影,就是隐官署的总工。”
谢思思先将“隐官署”三字放心头捋了捋,才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还掌管隐官机构?”
好家伙,合着秦朝cia和fbi都归你管啊?
谢思思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捏着嗓子拔高语调,以表达自己的震惊:“你到底什么来头!”
然而,不等对方作答,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管家李叔来了。
李叔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门却迟迟没有被推开。
“什么情况?”谢思思用手臂撞了撞旁侧的赵或,递给对方一个问询的眼神。
赵或没说话,只将右手掌心在谢思思手腕处拍了拍,示意她稍安勿躁。
又是几息的沉默,就在谢思思怀疑这次李叔不会进来时,门“吱呀”一声,翕开一条小缝,一双素履探了进来。
鞋底踩上大厅地面的刹那,一个令谢思思毛骨悚然的猜测闯入了她的脑海——李叔刚才是在听动静!
前几次,他和赵或在厅内多少弄出了些动静。但上两次,一次两人干脆不在厅内,另一次则是和现在一样,躲在门后屏气凝神……
所以那李叔是听不见动静才进来的?
这个念头,似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从谢思思的脚底,一直蜿蜒盘旋至她的背脊,带起一阵恶寒。
她有些后知后觉地后退半步,下意识想与来人拉开些距离。
下一秒,半个身子刚踏进大厅的李叔却被拉到了谢思思面前。
“外面如何?”赵或的手臂不轻不重地勒在李叔脖颈前,语气冰冷似凝霜。
李叔显然被吓了一跳,低低一声“啊”刚要溢出,便被赵或的手臂拦在了喉间,没能释放出来。
他努力往后斜斜瞥了一眼,哆哆嗦嗦地开口试探道:“公、公子?”
“院内有埋伏,你去把守卫支开,带我出去。”赵或慢慢松了臂膀的力量,下达命令。
不愧是跟了赵或快十年的老人,一听这话,尽管面上尽是震惊,却还是第一时间低头应是。
“公子稍等。”他微微一躬身,转身便往门外走。
目送他出门,赵或立刻下了判断:“他有问题。”
“啊?”谢思思虽也后知后觉此人不对劲,却不知赵或的结论从何而来。
刚犹豫要不要问,又听他道:“他刚才说过蒙骜在。按理,这次也应问我一句,是否需告知蒙将军才是。”
谢思思恍然大悟,点点头,转身想问“现在该如何?”。却见赵或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冷冷睨着半开的门扉。
谢思思看他那副样子,突然有点不自在。
这人对叛变的反应也太安静了,却像被雷劈过的树,外表完好,里头怕已经全焦了。
谢思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只有“不要难过“和“多喝热水“这些苍白词汇,实在配不上这种古典悲剧的场合。
她只能往旁边挪了半步,给赵或留了点不被人注视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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