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思左手被拽着,一颗心脏早已堵在了嗓子眼,深怕不知何处又飞来只箭羽,取了他俩的狗命。
她不敢出声,只能屏住呼吸跟着弯腰,顺着手臂上的力道,目不斜视地往前跑。
还好回廊并不长,最多十几秒功夫,二人就成功穿过回廊,躲到了后院东室的墙后。
谢思思这才长舒口气,重新恢复了呼吸。她躲在墙后,小心翼翼地瞥向后院。
院子并不大,中央以草木灰为界,置着张素色木几,木几上摆着个代主受祭的木架,以及米饭、酒壶和一小块腊条。
奠席侧边,置着一把黑漆素瑟和一面悬鼓。只是此时,该在此处奏乐、吟唱的乐师和礼官都不见了,只一位身着素白窄袖袍的中年男子,正十分郑重地往正厅大门走。
谢思思隐约觉得不对劲,眯眼看向祭台左侧立着的一面长条形丧旗。
秦代治丧,奠席前都不立牌位,只立个木架,作为临时魂灵依附之所,代主受祭。而祭奠对象的身份,都写在那丧旗上。
此时只有习习和风,旗帜懒洋洋的摆着边角,其上的文字被藏起大半。
但谢思思仍然能从露出来的半面旗帜上认出,主人的姓氏,不是“赵”而是“嬴”。
这货果然藏了一手。
谢思思暗骂一句,心里却更觉不对劲儿。
她视线在院中飞快扫射,很快便察觉出了端倪。
那奠席,连个薄苇席都没铺,怎么看都是秦人野祭的最低标准。比起东厢房里堆着的那几箱子高逼格祭品,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不由看向赵或,对方似乎也正打量着那方奠席,眼中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这是书房。”
见谢思思一脸困惑地看向自己,赵或淡定地用下巴指了指身旁,正向外高高支起的书房板窗:“中门的两个守卫面生,你现在这身素服孝衣,若是从这书房前门出去,他们不一定能马上认出你。稍后有机会,可以试试。”
谢思思听得睁大了眼睛:“你对这里很熟?”
赵或瞥她一眼,没答话,只用眼睛代替嘴巴问了句“不然呢?”。
“你到底……”
谢思思还想追问,却听书房板窗内倏地传来一声结结巴巴地吟唱:“玄……啥……既……啥?火什么……重……明……”
突如其来的男音,吓得谢思思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一把捂住自己差点儿尖叫出声的嘴巴,看向赵或,用眼睛指了指窗户。
赵或回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自己则猫着腰往窗户挪近了些。
谢思思心里第一时间打起了退堂鼓,伸头再往后院看去,想找找除了书房,还有无其他出路。
却见方才那位素白窄袖袍的中年男子,在大厅门口驻足许久,竟是一推门,进了厅堂。
他怎么进去了?!
我们前几次,都没见有人进来啊?
谢思思连忙转身去找赵或,压低声音急道:“刚才院子里那个白袍大叔进房间了!他之前应该没进过房间!”
“那是府里管家。自己人。”
赵或看也没看大厅方向,答得异常笃定。
谢思思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得对方留下一句毫无波澜的“走,进去看看”,便径直跃进了书房。
谢思思却只觉自己被赵或握住的那只胳膊,随着对方的飞身一跃,不轻不重地被抬了一下,随即便见赵或已站在了书房里侧。
再下一秒,她腰间又是一沉,自己竟也生生被“端”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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