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眉眼轮廓,确实是她谢思思本人没错,不过原本扎在脑后的马尾,不知何时被绾成了一个符合时代背景的锥形髻。
手艺一般。
谢思思摸摸发髻,在心里随意点评了句。
顺手翻过铜镜一看,背面竟是刻着一个花纹繁复的日月重光纹!
“我去——”一句国骂呼之欲出。
“秦人尚简,是不会喜欢这种繁复花纹的!我无知的作者大人!”
谢思思翻了个白眼,对着空气愤怒控诉:“反正都弄混了,为什么不直接弄个纯金,嵌个宝石呢!”
她将铜镜放回木盒中,扼腕叹息:“怎么就如此精致,又如此寒酸呢……”
正说着,院外的奏乐结束,一声没有感情的“魂兮——归来——”将谢思思从悲伤之河中拉了出来。
“赵或快醒了!”
谢思思猛地起身,不死心地再翻了翻最近箱子里的礼器,确定都是些青铜祭祀品后,才重新回了主厅。她站在距离棺椁三步远的位置,进入了备战状态,脸上既有盗窃脏物未得手的沉重,亦有即将破局回家的兴奋。
“呱——呱——呱——”
又是三声古怪的乌鸦叫。
棺椁里的男人坐了起来。
谢思思深吸一口气,第一时间开始吟唱:“这位壮士,请暂且放下您手中的那把青铜剑,摒弃把我头打爆的心念,先听我把话讲完:
您叫赵或,您的脚下放着一个布包袱,里面装着您脱身后要换的黑色锦衣。这些都是您刚刚亲口告诉我的……”
她背课文似的一股脑把话往外倒,却看到眼前白影一晃,男人再一次闪现到了自己身前。
好消息:他没带剑,不会被爆头了!
坏消息:他好像单手就能捏断人类的脖子!
谢思思清晰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指尖正滑过自己脖颈,瞬间只觉全身血液冲上头顶,又猛地沉回脚底。
她来不及思考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只能尽全力加快语速,想要赶在那人发力前,说服对方:“那什么——我们已经一起在这个屋子里死了七次了,门外的乐器,马上还会奏响,下一曲是《诗经·小雅·蓼莪》,但只会奏个开头……”
说话间,男人的手已掠过谢思思脖颈,滑至下颌角软骨。
谢思思没有被徒手掐死过的经验,但也知道,此处是人类物种最脆弱的部位。
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男人的指关节微微发力。
但那股力道,却并未落在她的咽喉,反倒重重压在了她的脸颊上。
“唔?”
——谢思思被捏成了鸭子嘴,并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茫然地眨眨眼,看见赵或冰山似的脸上,紧抿的薄唇微微张开。
“呼吸。”
赵或指尖的力量又重了几分,强迫着谢思思换气。
他说:“然后,再慢慢把话说完。”
谢思思懵逼了一秒,往后撤了半步,几乎宕机的大脑放弃思考,直接执行了赵或的命令。
只见她深深吸了口气,待充盈的氧气进入肺部时,因缺氧而涨红的脸上恢复了些原本的白皙。
她干笑两声,继续道:“等奏乐结束,最多不到’一刻‘的时间,就会有一群官兵冲进来,把我俩一起射成刺猬。另外,大厅主座下的那个密道已经被封了,您怀疑有内奸;东厢的门后抵着重物,打不开;主座窗后蹲着个弩手,我们一出去就会被射死!”
是物理意义上的‘射死’,不是心里层面的‘社死’。
她在心里补充道。
赵或没有说话,眼睛死死钉在谢思思脸上,双手未拿任何兵器,却也让谢思思没法再通过观察持剑的手,来判断对方谜一样的杀意。
她心虚地后撤半步,快速补充道:“我没有预知能力!单纯就是和你一起循环重生了七次,才知晓了这些!”
语毕,她又吞了口唾沫,猛地又想起什么,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醒来都不记得了,但我就是记得!”
“我俩可以合作!”她强调,“我们刚才已经达成合作了。”
“而且,我们已经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她最后补充。
“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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