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的筷子第一个扎进那片火红的海洋,精准挑起一块最肥嫩的鱼脸肉,连吹都不吹,直接塞进嘴里。
极致的鲜辣混着鱼肉的嫩滑,在他口腔里炸开。
“唔——”
陆衡发出一声满足到快要升天的呜咽,整张脸皱成一团,手上动作却没停。
有了他带头,压抑许久的饥饿感彻底爆发。
周叙白斯文地夹起一筷子鱼肉,在汤汁里蘸了蘸,才送入口中。
陈麦则默默在盘子里翻找,挑出那些不沾辣椒、藏在汤底的鱼肉,细心剔掉小刺,放进林浅碗里。
林浅看着碗里堆起的小山,小声嘀咕:“真是服了。”
陈麦充耳不闻,继续投喂大业。
一时间,小包厢里只剩筷子和碗碟的碰撞声,还有众人被辣到抽气的声音。
这股充满生命力的烟火气,蛮横地把所有人从疲惫和悲伤里拽了出来。
一盘巨大的剁椒鱼头以惊人速度见了底。
当最后一块鱼肉被陆衡扫荡干净,他靠在椅背上,摸着终于充实起来的胃,长长吐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这次是真活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默,用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然后把纸巾扔在桌上。
包厢里立刻安静下来。
林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在外面野了这么久,人也见了,孝也尽了,疯也疯够了。”
他的开场白平淡无奇,却让气氛陡然一变。
“该干点正事了。”
林默放下茶杯,目光定格在还在回味鱼肉的陆衡脸上。
“谢广坤那个案子,晾得差不多了,该收网了。”
陆衡嘴里还塞着满满一碗米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急……”
他费力把饭咽下去,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脸上带着被美食安抚后的慵懒,还有一丝报复的快意。
“那老王八蛋,就得让他多等等。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什么叫彻夜难眠。”
他哼了一声:“再晾他个三五天,让他把那几条短信自己看着都脸红,咱们再慢悠悠出现,那才叫效果。”
这很符合陆衡的风格——睚眦必报,还得用带着戏剧性的方式。
话音刚落,周叙白就放下了筷子。
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视线冷静而锐利。
“没必要。”
他开口,一贯的言简意赅。
“我们的时间比他的金贵。为了满足你个人的恶趣味,浪费整个团队的时间,不划算。”
周叙白看向林默,条理清晰地分析:“拖得越久,变数越多。魏东那边不是傻子,谢广坤狗急跳墙,万一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会增加我们的工作量。”
他的结论很简单。
“速战速决,落袋为安。这才是最优解。”
“嘿,老周你这话说的。”陆衡不乐意了,坐直身体,“这怎么能叫个人恶趣味?这叫心理战术!懂不懂?先摧毁他的心理防线,后面谈判才能占据绝对主动!”
周叙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神态里明晃晃写着“你在浪费口舌”。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两人的争执变得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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