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一直喝到下午才散。族人们陆续告辞,各回各家。周姨娘被人扶着回了偏院,她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有点飘。
林焱扶着她,慢慢走。周姨娘靠在他身上,嘴里还念叨着:“焱儿,娘今儿真高兴……真高兴……”
林焱点点头,说:“娘,您高兴就好。”
周姨娘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她眼眶又红了,但嘴角翘着,说:“焱儿,娘这辈子,值了。”
林焱心里头一酸,说:“您别这么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周姨娘点点头,又哭了。
回到偏院,秋月连忙迎上来,扶着周姨娘进屋躺下。林焱坐在外头,发了一会儿呆。
来福从外头跑进来,一脸兴奋。他跑到林焱跟前,压低声音说:“少爷!少爷!您知道吗?外头都在传,说姨娘被抬平妻了,以后就是正正经经的太太了!”
林焱点点头,说:“知道了。”
来福嘿嘿笑,说:“少爷,您可真是给姨娘……哦不对,是给太太争光了!以后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林焱笑了笑,没说话。
傍晚的时候,周姨娘醒了。她躺在床上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她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有点晕。
秋月端着一碗醒酒汤进来,说:“二太太,您醒了?把这汤喝了,解解酒。”
周姨娘愣了一下,看着秋月,说:“你叫我什么?”
秋月笑着说:“二太太啊。老爷说了,以后府里人就叫您二太太,您现在是也是太太了,跟正房那位大太太平起平坐了。以后咱们都得叫您二太太。”
周姨娘愣住了。她接过那碗汤,慢慢喝着,心里头翻江倒海似的。
太太!
这二个字,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她是丫鬟出身,被抬了姨娘,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典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当上平妻,跟王氏平起平坐。
她想起以前那些日子。刚被抬姨娘那会儿,王氏处处针对她,克扣她的月钱,给她使绊子,让她在府里过不下去。她那时候,只能忍,只能低头,只能小心翼翼地做人。
后来焱儿慢慢大了,读书了,出息了。她心里头高兴,但也害怕。怕焱儿太出色,招来王氏的嫉恨。怕自己护不住他,让他受委屈。
现在好了,焱儿是探花了,是驸马了。她也成了平妻,再也不用看王氏脸色过日子了。
她想着想着,眼泪又下来了。
林焱推门进来,看见她哭了,连忙走过来,说:“娘,您怎么了?不舒服?”
周姨娘摇摇头,拉过他的手,用力握着。她说:“焱儿,娘没事。娘就是……就是高兴。”
林焱看着她,心里头酸酸的。他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说:“娘,以后您就享福吧。”
周姨娘点点头,哭着笑了。
外头,天渐渐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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