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却偏过头,视线落在店内光洁冰凉的地砖上,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低低地问:“为什么……你的记性要这么好?”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力气,才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自嘲和难以言说的酸楚:“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你喜欢什么了。”
周予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很轻地笑了声,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种了然的温柔。
他微微歪头,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问:“所以,你是在对我感到愧疚吗?”
夏昀咬住自己有些干裂的下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周予安弯了弯唇角,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点戏谑低声说:“我也喜欢梅子味的润唇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暧昧,“……吃起来,很甜。”
夏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当即瞪了他一眼,刚才声音里的那丝哽咽也被气恼冲散:“你油不油啊?”
被评价为“油田”的周予安非但不恼,反而笑得肩膀直抖。
他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狡黠,像偷吃到糖果的少年。仿佛回到了白衣飘飘的校园时代,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明亮鲜活起来。
那些刻意被夏昀遗忘的事,在这一瞬闪回脑海。
高二那年的冬天,周予安因打球摔折了手。
当他右臂缠着厚重石膏,被白色绷带悬吊在胸前走进教室时,夏昀感到呼吸一窒。
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这些天在心里默默的诅咒竟然生效了?他真的摔跤了!
看到他伤的是右手,一丝卑劣的窃喜如电流窜过。至少一个月,他都不能顺畅地记笔记了,成绩说不定会下滑。
但紧接着,看到他明显不适地蹙着眉,一种良心难安的愧疚感又迅速淹没了她。
她只是想让他稍微倒霉一点点,没想过会到这种地步。
尽管他的意外与她毫无干系,她却感到一种近乎“共犯”的心虚,就像小学时班上有人丢了钱,明明不是她拿的,老师追问时她却忍不住心跳加速。
于是,当周予安让她帮忙捡起滚落的笔时,她答应了。
周予安让她借课题笔记复习的时候,她也答应了。
甚至当周予安让她帮忙涂护手霜时,她也——
“什么?”
夏昀这次没答应得那么痛快,警惕地看着他,“干嘛让我给你涂?”
周予安举着那支绿色的护手霜,像只叼着木棍却发现没人陪玩的失落小狗,眼神湿漉漉的:“我让程知乐他们帮个忙,他们都说太肉麻,恶心!”
夏昀不为所动:“那就不涂呗。”
“但我的手都干得长倒刺了!”周予安立刻举起他没受伤的左手,几乎要怼到她眼前。
他的手型非常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不嶙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夏昀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支护手霜。铃兰的清淡香气在拧开盖子的瞬间逸散出来,膏体质地醇厚,在她因家务而粗糙的掌心慢慢融化。
她用长着薄茧的指腹,蘸取些许,然后小心翼翼地、缓慢地涂抹在他的手背、手指、乃至掌心的纹路。
他的皮肤温热,触感是令人心惊的细腻光滑,与她掌心的粗粝形成残酷的对比。
一种混合着嫉妒与自惭形秽的情绪,如同细小的荆棘,缠绕住她的心脏。
涂抹完毕,她抬起眼,却猛地撞入他毫不避讳的凝视中。
他的目光清澈而专注,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探究。
夏昀像被灼伤般迅速抽回手,语言功能瞬间失调:“你……看什么看?”
“你的嘴唇,起皮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唇,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那一刻,是怎样的心情呢?
巨大的自卑与羞耻感如同海啸,将她彻底吞没。
班级里的女生们会在课间交换草莓味或蜜桃味的唇膏,小声讨论着色号与光泽。
夏昀从来不敢加入她们。
因为她没有唇膏。
她甚至不曾拥有一支最基础的润唇膏。
父母给她的微薄生活费里,没有“润唇膏”这项预算。如果她狠心饿几顿肚子,或许能挤出一支最廉价润唇膏的钱,但父母从未给过她购买这种非必需品的许可。
在他们看来,那是某种不该有的打扮,是一种需要被警惕的、不安分的苗头。
“起皮就起皮,又不会死。”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重生从练习生开始[韩娱] 如果你是恋综女嘉宾 觊觎 让灭世魔头揣崽了 总被阴湿角色盯上[快穿] 偷心[足球+综英美] 夺妻文,但炮灰臣子 穿越成退婚流男主的养妹 小可怜被竹马养大了 我说我要当0了吗? 错觉画 [足球]拥有分身系统的我靠踢足球建设国家 美人攻我? 权臣穿进豪门养子文学 亲爱的丑小鸭 万人嫌他拿了揣崽洗白剧本[快穿] 与她闲坐数流萤 恶劣信息素 [综英美]假如在阿卡姆听到罗宾求救 缔结婚约后全联邦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