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荼靡缓缓醒转时,望着头顶描兰绣芝的衾帐顶,觉得自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儿。
饿,真饿。
她幽幽的勉力支着胳膊肘撑起半边身子来,只见昨晚的红衣女子坐在桌案边,正啜饮一盏茶。
从没见过人那样穿红。
旁人穿红是“春色满园关不住”,是“人面桃花相映红”。而最鲜艳的红落在她身上也是暗沉的,娴静若花照水,带着清淡怅然的些微愁态,却又只像秋水一漾,旋即恢复了平静。
她自我介绍道:“帝师,柳迟絮。”
叶荼靡一说话就喘,颤巍巍的扬起一只手来:“先莫说其他的了,先将你那茶匀我一盏。”
柳迟絮一挪眼神,立即有侍女捧了茶盏到床前。
叶荼靡饮一口,目露嫌弃道:“去年的陈茶便也罢了,可顾渚紫笋怎可不用金沙泉水来烹?用这毫无性格的井水,到底失了滋味。”
柳迟絮瞥她一眼,吩咐侍女:“备些茶点来。”
茶点捧至桌案,叶荼靡这才颤颤的下了床。
一瞧又蹙起一双笼烟眉——
那樱桃饆饠的外皮没裹好,险些露了一半果酱馅子,瞧得人胆战心惊。
那光明虾炙呢,表面又忘了撒胡麻,那还吃个什么滋味?
更别提那水晶龙凤糕,之所以叫这么个名儿,不就该晶莹如水晶么?怎么这样黏糊糊一团,枣与胡桃都软塌塌陷在里面。
叶荼靡叹了口气,放下筷箸。
自认很委婉的说:“府上的厨子,该换换了。”
“我不大在意口腹之欲。”
“人生在世,处处都是委屈。口腹之欲最易满足,何苦还在这一层委屈自己?”
“你这番言论,倒叫我想起一位故人。”
叶荼靡平静的点点头:“是吗。”
“你并非出身宫闱,却对饮食格外挑剔,又对品茗格外在行,让我不禁想,你到底是谁人教出来的?”
她命侍女寻来一轴画卷,屏退侍女后,方将那画卷徐徐展开——
泛黄的画卷上,一名身量颀长的女子白衣翩跹,立于梨花树下,却因她周身的冷寒,有玉树琼苞堆雪之感。乌檀木般的长发垂过腰际,头顶一宫髻以莲花冠束之,长衫腰际悬着一串双鹤玉铃。
修眉入鬓,眉目细长,整张脸若白玉无瑕,一双墨瞳再激荡的情绪投进去,也溅不起任何涟漪。她像一只气韵殊洁的鹤,颇有羽化登仙之姿。
柳迟絮点点画卷:“你可认得她?”
“她?果然是连名字也不能提的人了么。”
叶荼靡细细打量画卷,眸眼里也瞧不出什么意味。
反问柳迟絮:“我生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我若说是巧合,你信么?”
“若非你才十七八岁,我简直要以为你便是她。可她当时,分明已由青晏长公主手刃,已是活不成了……你是她早已布好的一枚棋子么?她又是从何处寻得你?人们说她能够测东风、窥天机,掌握了妖术,有时就连我,也半是怀疑着不能不信这话。”
柳迟絮问:“是她遣你来梁京的么?”
“柳帝师,如若我是你,便不会问明知不会得到答案的问题。”
柳迟絮点点头:“青晏长公主大婚在即,云归台正招女官。我会将你送入宫去,但你往后的路怎么走,全看你自己。”
柳迟絮整个人都是淡的,一身红衣遮蔽下最萧条的冷淡。话罢也不多做停留,起身往屋外行去。
她的住处一色玩器全无,案上只一个青瓷瓶中供着数枝菊花,并两部书,床榻只吊着青纱帐幔。偏偏屋檐下挂着一只毛色绚烂的红嘴绿鹦哥,正咿咿呀呀唱着不知什么曲儿。
柳迟絮回首问叶荼靡:“你是想杀了长公主么?”
“柳帝师,不止将身份不明的女子送入宫,还问出这等狂妄之言来。你就这般信我,觉得我不会将你今日之话泄漏出去?”
“并非信你。”柳迟絮摇摇头:“只是泄露也无妨,在长公主心里,未尝不知道我的这一想法。”
柳迟絮走了,留下一桌子茶点。
叶荼靡叹了口气,扬起食指来揉摁着自己的前关穴。脑仁儿疼,真的,瞧着这一桌子不够精巧的点心,比什么旁的事都令她脑仁疼。
侍女小心翼翼凑上前来:“您若不食,我便撤了?”
叶荼靡又叹息一声:“你好歹倒是劝我两句。”
“劝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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