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看着他,说:“春海,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林场上下,谁不知道你郭春海是个实诚人?但这种举报信,到了上面就得查,不查不行。林业局会派人下来调查,你做好准备。”
郭春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他把这事跟乌娜吉说了。乌娜吉听完,气得脸都白了。
“贾仁义!肯定是他!”她一拍桌子,“这个人,咋就这么坏呢?自己犯了事,出来了还要害人!”
郭春海坐在炕沿上,抽着烟,没说话。
“春海,你倒是说句话啊!”乌娜吉急了。
“说啥?”郭春海吐了口烟,“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让他查,查清楚了正好还我清白。”
“万一他们查不清楚呢?万一有人帮着贾仁义呢?”
郭春海摇摇头:“不会。我站得直,行得正,不怕查。”
说是这么说,但接下来的几天,郭春海还是有点不安。他不是怕查,而是怕被冤枉。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
林业局的调查组来得很快。三天后,一辆北京吉普开进了林场,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制服,表情严肃。老孟把他们接到场部,安排了办公室和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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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组在林场待了五天。他们查了林场的账目,查了郭春海的工作记录,查了采药的记录,查了打猎的记录,还走访了不少职工和家属。
孙大娘被叫去问话了。她回来跟乌娜吉说:“那些人问我,春海有没有私自采药、盗卖木材。我说,春海是个好人,从来不干那些事。他们问我为啥这么说,我说,我跟他当了这么多年邻居,他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孙把头也被叫去问话了。他回来跟郭春海说:“春海,你放心,我把你的事都跟他们说了。你敬山、守规矩、不贪不占,是个好猎人。他们要是冤枉你,我孙把头第一个不答应。”
大刘、二虎、小魏、王婶……好多人都被叫去问话了。每个人都说郭春海是个好人,从来不干那些事。
调查组还去山里看了现场。郭春海带他们去了他采药的地方、打猎的地方、巡护的地方,一一说明情况。
“这片林子是我巡护的范围,我每天都要走一遍。”郭春海站在一片红松林里,指着周围的树说,“你们可以看看,这些树有没有被盗伐的痕迹。”
调查组的人看了看,树都好好的,没有被砍过的痕迹。
“这片山坡是我采药的地方。”郭春海带着他们来到另一片山坡,“我采药都是在休息日,采的也是普通药材,从来没有偷采过人参和贵重药材。采回来的药材,一部分自己用,一部分卖给了供销社,都有记录。”
调查组的人查看了记录,果然每一笔都有,清清楚楚。
五天过去了,调查组走了。临走的时候,带队的那个中年男人找到郭春海,跟他说了几句话。
“郭队长,你的情况我们查清楚了。举报信上的内容,都不属实。你是个好同志,工作认真,遵纪守法,我们很满意。”
郭春海说:“谢谢。”
那人又说:“举报信的事,我们会继续追查。诬告他人,是要负责任的。”
郭春海点点头,没说什么。
调查组走了,林场又恢复了平静。但郭春海知道,贾仁义不会善罢甘休。他这次没得逞,还会有下次。
果然,没过多久,贾仁义又出了事。
这回不是举报信,而是他自己犯的事。
那天晚上,林场的仓库被盗了。丢了几把电锯、一台发电机、两桶汽油和一些工具。仓库的锁被撬开了,门窗被破坏了,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老孟报了案,派出所的人来了,勘查了现场,提取了脚印和指纹。没几天,案子就破了——是贾仁义干的。
原来贾仁义回来后,没了工作,没了收入,日子过不下去了。他打起了林场仓库的主意,想偷点东西去卖钱。他以为自己是林场的老人,熟悉情况,不会被发现。但他忘了,派出所的人不是吃干饭的。脚印、指纹,一样都跑不了。
贾仁义又被抓了。这回不是贪污,是盗窃。数罪并罚,判了三年。
消息传来的时候,郭春海正在院子里劈柴。大刘跑来告诉他,他放下斧子,擦了擦汗,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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