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也去!”徐思诚和董其昌彼此对视一眼,想起自己二人刚刚吵的那一架,不禁都觉得实在又滑稽又无谓。见四周愿意跟汪孚林走一趟的人非常多,两人想了一想,也都决定跑这一趟。一时间就只见群情激愤,沸反盈天,更多晚来一步的人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了这所谓的真相,也都纷纷加入了进来。反而耿定向和焦竑师生二人,此刻已经悄然退去。焦竑倒是很愿意去亲自做个人证的,可老师耿定向牵涉其中,他知道自己这个崇正书院代山长一出面,恐怕会让事情复杂化,因此也只能暗自遗憾。而耿定向心事重重,在太师椅上一坐便是如同泥雕木塑,哪怕下头随从来禀报盛祖俞等人被带出崇正书院的种种经过,他也完全没心思听,一直都在发呆。到最后,还是焦竑觉得有些不对劲,屏退了随从后,来到了其身侧。“老师还在担心盛祖俞之前说的乡试结果不作数?”“被盛祖俞这个蠢货当众说出来,再加上其曾经陷害今科解元的劣迹,孟芳若再不知收敛,他这个守备太监也就可以下去了。再者副主考和提调官同考官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又坚持一路糊名到最后才开拆,虽说最后结果从相对公平而言有些差池,但谁也挑不出任何错处来。我只是担心……”耿定向说到这里,话头一下子戛然而止。汪孚林那妻子的五官和印象中的小女孩有些相似,而且也有那样的好身手,莫非是……“老师既然这么说,那就真的没什么好担心了。”焦竑没体会到耿定向心中的另一层担忧,笑着安慰道,“崇正书院的学子中,虽有不少贫寒而又有上进心的,但也有不少城中势豪子弟,被盛祖俞这样一个草包闹上门来,他们也定然不会坐视。再者,应天巡抚张佳胤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汪孚林再一次兴师动众把事情闹大,盛祖俞可就倒了大霉了。这位金陵十三少平生被捅破的窗户纸一句故人子弟,在汪孚林和小北听来,自然比明面上更多一层含义。耿定向和汪道昆是有点关系不假,可真要说起来,他和胡宗宪的渊源更深。汪孚林与小北交换了一个眼色,最终还是从容行礼,携妻子一块登上了马车。他才和小北刚刚坐定,就只听耿定向突然出口吟道:“三台中坼,大星告殒,夷夏同悲,黄稚走哭。耕夫为之释耒,织妾爰以下机。贤伉俪知道,此言出自何处?”小北只觉得整个人都一下子僵了,而汪孚林则伸手按在了她的手上,沉声说道:“知道,乃是老师当年送胡部堂灵柩回乡之后,抚棺痛哭祭祀时说的。据说,老师当初回到南京之后,形容东南子民闻听胡部堂故去的反应,还曾经用过这几句话。因为老师当年义举,徽州府绩溪县龙川村胡氏上下一直铭感五内,呼之为胡氏恩人。”耿定向听着汪孚林的话,眼睛却一直看着小北,见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了一起,哪怕汪孚林伸手盖在她的手上,却依旧遮掩不住那微微颤抖的动作。此时此刻,他原本的怀疑几乎变成了确信,顿时长叹了一声:“虽说我因为得罪严嵩丢官,在胡公幕中总共还不到一年时间便已经起复,不为人所知,但当年胡公抱幼女于膝头,与人纵论军略时的情景,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昔日稚子已经谈婚论嫁,倘若胡公泉下有知,定然会心中欣慰。”小北万万没料到耿定向竟然会这么直接地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若不是汪孚林改按为握,她只怕立时就坐不住了。然而,低着头的她却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那大颗大颗掉落在手背上的眼泪。她紧紧咬住了嘴唇,竭力控制自己发出抽泣的声音。“我和内子成婚过后,曾经去绩溪龙川村的胡氏祖茔祭拜过。”汪孚林直接代小北回答了一句,见耿定向那凝重中带着几分责备的神情缓和了许多,他才继续说道,“当初胡公蒙冤入狱,不久自尽身死,原徽州知府何东序出于私怨,捕拿胡氏家眷入狱,令女眷跣足上堂加以羞辱,以至于胡公妻女早逝,此事广为人知。然而在兵围练水之畔的西园之前,也许有人侥幸逃出,却也未必可知。只可惜那时候朝中力主清算的是徐阁老,纵使奔走也无济于事。”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魔殇之名扬天下 宠妻为患:神君诱捕36计 弗陵歌 心理学的智慧 常见病症家庭药浴疗法 乌蒙情缘 绿荫 万物生长 捡个校草带回家 亿万歌后乖乖就擒 神级护花保镖 狐宝软绵绵 穿越之特种兵:云的抗日 超时空走私 社交心理学 凤御九天:腹黑魔王嚣张妃 千奇百怪的民间故事 阴间行者 特种兵战都市 英雄无敌之我是亡灵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