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夏叶初回到实验室,轮到宁辞青避着他。
&esp;&esp;夏叶初走近时,宁辞青也恰巧要核对参数。夏叶初开口讨论数据,宁辞青便微微颔首,将打印好的报告轻轻推到他手边,声音温和:“师哥先看,若有疑问我再补充。”
&esp;&esp;话毕,宁辞青已移至另一台电脑前,专注屏幕,留给他一个安静疏离的侧影。
&esp;&esp;连午间用餐,宁辞青也提早片刻离开了实验室,让夏叶初想找他到摸不着影儿。
&esp;&esp;一夜之间,宁辞青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线,自己退后一步,安然居于线外。
&esp;&esp;夏叶初发现,自己竟适应不来这样的推开,心口像是空了一块,没着没落的,教人茫然。
&esp;&esp;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实验,可思绪总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沉默的背影。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以何种语气、何种名目。说“昨天晚上你是几点回到家的”?还是问“今天中午你是在哪儿吃的”?
&esp;&esp;似乎都突兀,都别扭。
&esp;&esp;他这才迟缓地意识到,过去这些年,多是宁辞青在不动声色地适应他、迁就他、为他打点周全。而他,竟从未真正学习过如何主动靠近,如何在对方退开时,得体地向前一步。
&esp;&esp;就在他兀自怔忡之际,内线电话响了。
&esp;&esp;是夏叶笙的秘书:“夏博士,夏总请您和宁博士现在到总裁办公室一趟。”
&esp;&esp;夏叶初挂了电话,和宁辞青一前一后走出实验室,穿过长长的走廊。
&esp;&esp;脚步声在光洁的地面上敲出轻微的回响,节奏分明,却毫无交集。谁也不曾开口,沉默像一层透明的膜,将两人包裹其中,近在咫尺,又远似天涯。
&esp;&esp;到了办公室,夏叶笙已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边一杯清茶袅袅冒着热气:“坐。”
&esp;&esp;待两人落座,她开门见山地说:“何晏山那边刚传来的提议。鉴于联合项目已步入正轨,数据验证也已顺利完成,他建议将现有实验室的日常运作稍作调整。你们两个,各自负责一个独立的研究方向。”
&esp;&esp;听到这话,夏叶初浑身一僵:“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意思是,叶初你主攻原定核心路径的深化与优化,辞青则牵头负责我们新开辟的那个衍生物筛选平台。实验区域和团队都会做相应划分,资源独立核算。”夏叶笙话说得清楚明白。这是要将两人从多年来形影不离的状态中,彻底剥离出来。
&esp;&esp;办公室内一时静极。
&esp;&esp;夏叶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何氏的这个提议从管理效率和风险分散角度看,我认为是有一定道理的。你们怎么看?”
&esp;&esp;夏叶初喉头一紧,几乎立即就要反对。
&esp;&esp;但话还未成形,宁辞青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我同意。”
&esp;&esp;
&esp;&esp;听到这话,夏叶初猝然一惊,就连夏叶笙也微微意外。
&esp;&esp;宁辞青答得干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勉强:“何总的考量很合理。项目进入新阶段,研究方向细化,独立运作更能聚焦,也便于权责明晰。”
&esp;&esp;夏叶初到了嘴边的话,便这么硬生生哽住了。心口那阵空茫的滞闷,骤然变得尖锐起来。
&esp;&esp;夏叶笙将弟弟那一瞬的怔忪尽收眼底,却未多言,只点了点头:“既然辞青也觉得可行,那便先按这个方向准备细化方案。”
&esp;&esp;商议完毕,夏叶初和宁辞青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esp;&esp;电梯门再度滑开,将两人吞入一方狭小的金属空间里。
&esp;&esp;盘踞心头的滞闷在密闭的寂静里,膨胀到了极致。夏叶初有些透不过气,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开声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为什么?”
&esp;&esp;问得没头没尾,像是在问方才的同意,又像是在问雨夜的拒绝,问晨间的疏离,问这一路走来所有的沉默与退避。
&esp;&esp;太多疑问堵在心口,最终却只化作这最简单、也最茫然的三个字。
&esp;&esp;分离焦虑
&esp;&esp;电梯仍在下降,轻微的失重感从脚底传来。
&esp;&esp;“那么,师哥,”宁辞青缓缓抬起眼,“你昨天又是为什么避开我?”
&esp;&esp;夏叶初浑身一紧,不知该回答什么。
&esp;&esp;宁辞青倒是不含糊:“和前天晚上有关吗?那天晚上,你和何先生约了吃饭,你们是不是谈论了什么有关我的话题?”
&esp;&esp;夏叶初猛地转头看向他,瞳孔微缩。他没想到宁辞青竟连这个都猜到了,且如此直白地摊开在两人之间:“何先生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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