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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郊外风波春荒逼人（第3页）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田叔，我听说，北边那边有人收留逃丁的。要是……要是实在没法子，往北边跑也好歹是一条路。”

老田头没说话。

刘婶叹了口气，挎着空篮子走了。

老田头站在院门口，望着村口那棵老柳树。枝条在风里晃着，晃着，跟谁在招手似的。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这才转过身，进了屋。

屋里暗，田婶蹲在灶台前头，也不烧火，就那么蹲着。田大壮坐在炕沿上，也低着头。

老田头走到灶台边，蹲下，从怀里摸出那根旱烟袋，装了一锅，点上，吸了一口。

这回没再咳嗽，烟雾从嘴里喷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大壮，”老田头开口，声音沙哑，“你之前说，想往北走?”

田大壮抬起头，看着他爹。那目光里头，有惊讶，有期盼，但还有着一股不舍。

老田头没看他，只盯着灶膛里那点火光：“想走就走吧。趁天黑，腿脚麻利点。别让人看见。”

田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可那话里头，带着哭腔：“他爹……”

老田头摆摆手，打断她：“留在这儿，是去当苦力。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不知道；跑了，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田大壮站起身，走到他爹跟前，径直跪下：“爹，娘，我……”

老田头又摆摆手：“别婆妈了。收拾收拾，天黑就走。”

田大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炕边，把那件破棉袄卷了卷，又从炕席底下摸出两个饼子，揣进怀里。

田婶还蹲在灶台前头，没动。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出声。

天终于黑了，黑透了。

田大壮站在院门口，背着一个破包袱，怀里揣着两个饼子，还有一把砍柴的斧头。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土坯房，望着那扇裂了缝的门，望着门里头那一小片昏黄的灯光。

老田头站在门口，没出来。

田婶也没出来。

田大壮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往北边走去。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村口那棵老柳树的枝条，在风里晃着，晃着，像是在跟他告别。

田大壮他悄悄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老田头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根旱烟袋，烟锅里早没火了。

站了很久，久到屋里那盏灯灭了，田婶从屋里出来，把一件破袄披在他肩上。

“进屋吧，”田婶说，“外头冷。”

老田头没动。

田婶又说了一遍：“孩他爹，进屋吧。”

老田头这才转过身，慢慢走进屋里。门没关，就那么敞着。

风从门口灌进来，呜呜的，跟谁在哭似的。

可谁也不觉得那是哭。在这地界，哭也没人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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