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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灯下独坐机关算尽（第2页）

那是支那人

平民的屋子，这个时辰还没熄灯，不知是在熬什么，还是说这帮刁民在等什么。

他只看了一会儿，就把窗户关上，走回桌边。

没有坐下，就站在那儿，望着桌上那三样东西。

左边是木头，右边也是木头。中间是一张画着线的纸，纸上写着地名，标着箭头，画着圈圈叉叉。

那些地名，长谷川他自问，有的去过，有的也只是在报告上见过。

黑山嘴，现在早就成了矢村的地盘。黑风岭，刚被端了的匪窝。哑巴梁，野羊道，鹰愁涧——或许就是冯立仁藏着的地方。

长谷川把那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矢村要打冯立仁。这是明摆着的事。

端了黑风岭，往哑巴梁增哨，下一步就是往鹰愁涧摸。

矢村身后有黑田大佐撑腰，有兵有枪，似乎还有个叫乌鸦的探子。他想要打，自己恐怕是拦不住。

可等矢村这个匹夫打完了呢?

长谷川轻轻把那张纸放下，左手找出冰泉子那边的出材清单。

松野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个数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特选材，五根。明天，六根。后天，七根。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快。

木头从坝上砍下来，运到坝下，装上火车，往南走。

走到哪儿去，长谷川也不是很清楚，他也不想知道。

长谷川只知道，这些木头从冰泉子的林子里倒下去，变成清单上的数字，变成坂本将军那边的回执，他的位置从而也就固若金汤。

把清单放下，又拿起坝下的入库单。三谷的字很潦草，可数字清清楚楚。五根特选材，入库四根。又少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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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那个数字，盯了很久。四，不是五。

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攥了一会儿，又展开，铺平，用手指把那几道褶子一下一下按回去。

然后长谷川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冰泉子的报告上写了一行字：“明日特选材，务必出六根。少一根，唯你是问。”

写完了，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台灯的光照着长谷川的半张脸，另半张隐在暗处。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清楚。只有眉头，微微皱着。

长谷川忽然想起三谷上次在电话里说的话：“咱俩是一条线上的。木头运出去，咱俩都有功。”

随后又想起坂本的话：“我不要听可是，我要的是木头。”

长谷川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黄黄的，形状像张地图。

盯着那张“地图”，盯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闭上。

窗外，风停了。县城沉在更深的夜色里，那几点灯火也灭了，只剩指挥部二楼这扇窗户，还亮着。

桌上那张纸里面，“黑风岭”三个字旁边，红笔圈的两道圈，在灯光下，红得刺眼。

长谷川忽然伸手，把那张纸翻过去，背面朝上。

白的，什么也没有。

他盯着那片白，盯了许久。然后才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字。

写完了，看也不看，把笔一扔，靠回椅背。

那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可还认得出来：“木头，只要木头。”

长谷川紧闭双眼，皱眉苦思道。

屋里那盏台灯，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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