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山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大地图前头。地图是手绘的,歪歪扭扭,可该有的都有了——围场县城,黑山嘴,冰泉子,哑巴梁,鹰愁涧,还有这片老林子。他的目光落在哑巴梁那一带,落在那片空白上,落了好久。
老张坐在后头,等着。
过了很久,李云山才开口:
“老张,你这一趟,辛苦了。”
老张摇摇头:
“应该的。”
李云山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他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然后叠好,揣进怀里。
“冯立仁那边,得想办法接应。他们缺粮,缺药,缺弹药。光靠他们自己在坝上硬撑,撑不了多久。”
老张道:
“可咱们这边,也不宽裕。粮食就那点,弹药更缺。要是再分出去……”
李云山摆摆手,打断他:
“再缺也得接。冯立仁那根钉子,扎在坝上,鬼子就不得安生。他要是倒了,鬼子就能腾出手来对付咱们。”
老张不吭声了。
李云山沉默了片刻,又道:
“你歇两天。然后带几个人,再跑一趟。这回不光送东西,还得把路摸清楚。从宁城到哑巴梁,哪条道好走,哪条道有卡子,哪儿能藏人,哪儿能打埋伏,都得摸清楚。”
老张点点头:
“行。”
李云山又道:
“东西的事,我来想办法。粮食,先匀出两百斤。药……让老陈那边凑凑,能凑多少凑多少。弹药,从我那份里头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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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云山摆摆手,没让他说。
“还有,”李云山压低声音,“冯立仁那边,你跟他透个话。就说……宁城这边,迟早要跟他碰头。让他别急,先把队伍稳住,把伤员养好。等时机到了,两边一起动手。”
老张点点头:
“明白。”
李云山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油灯的光里凝成一团白雾,慢慢散开。
“行了,下去歇着吧。锅里还有粥,去喝一碗。”
老张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过头来。
“团长。”
李云山抬起眼:
“嗯?”
老张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冯立仁那边,那个姓王的,管后勤的,叫王有福。我在围场县城的时候,听过他这个名字。原来开杂货铺的,后来铺子关了,人就没了影。没想到是在冯立仁那边。”
李云山点点头:
“王有福……知道。他在围场县城的时候,明面上开杂货铺,暗地里给咱们送过盐,送过药。是个好人。能跟着冯立仁干,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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