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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岭上烟销刀下留狗（第3页）
他朝那些蹲着的俘虏扬了扬下巴，没说下去。
那军曹点点头，端起枪。
豁嘴跪在地上，听着后头枪声响成一片，一下一下的，跟打桩似的。
他低着头，不敢回头看，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可那嘴角，却往上弯了弯。
不知是笑，还是哭。
直到晌午，黑风岭上安静了。
聚义厅那边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焦黑的木头架子，冒着青烟。
空地上的尸体也抬走了，血也冻住了，黑乎乎的一片一片，跟泼了墨似的。
山本站在山崖边上，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身后站着几个曰本兵，还有豁嘴，他这俘虏，这会儿已经换上了一身伪军的衣裳，缩着脖子站在一旁。
军曹走过来，立正说到：“报告，审完了。死的五十二个，俘虏十六个。头目除了豁嘴，还有两个愿意带路的，都已经押下去了。”
山本点点头：“瞎老崔那边下落，问出来没有?”
军曹摇摇头：“没有。那几个头目，都不知道他往哪儿跑了。
只知道他后半夜就不在寨里，跟他那个相好的女人，还有杨老六、穿山甲，一块儿没的。”
山本皱了皱眉：“穿山甲?就是马三之前讲的有个病秧子头领?”
军曹点点头：
“是。还有个新丁棚的，姓郑，带着两个人，也不见了。”
山本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身，盯着豁嘴：“那条小道，能通向哪儿，你知道嘛?”
豁嘴一激灵，赶紧道：“回禀太君，那条道一直通到山后头，下去往远走兴许就是哑巴梁了。再往北，那没准就是……是冯立仁那帮人待的地界。”
山本眉头一挑：“冯立仁?”
豁嘴点点头：“是。那帮人，就在那一带猫着。瞎老崔这回去，八成是……是投奔他们去了。”
山本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在脸上浮着，可眼底是冷的：“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豁嘴陪着笑：“小的……小的在岭上待了好些年了，啥事都能听到一耳朵。”
山本点点头，也不再问了。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山影，望着那条弯弯曲曲消失在雪雾里的野羊道。
风还在刮。
雪还在落。
山本站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收队，回堡。”
军曹愣了愣：“少尉，不追了?”
山本摇摇头：“不用追。让他们跑，另外，一切听从矢村少佐安排。”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瞎老崔要是跑去找冯立仁，那更好。省得我们一个一个找了。”
山本说完，转身就往山下走去。
豁嘴站在那儿，望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久。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些枪声，一下一下的，跟打桩似的。他想起刘细竿那张脸。
那小子，昨儿个还跟他耍钱，输了他两个饼子。
豁嘴低下头来，盯着自己那双沾满雪泥的破鞋，盯了很久。
一个曰本兵走过来，踹了他一脚：“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豁嘴一激灵，赶紧跟上去。
身后，黑风岭上那堆焦黑的木头架子，还在冒着青烟。
青烟袅袅的，飘上去，让北风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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