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爷子脸涨红了:
“你……你怎么说话的?那是咱儿子!”
龙老太太把茶盏往桌上一拍:
“儿子?你当他是儿子,他可当你是爹?走的时候,跟你说了没有?跟谁说的?跟我说的!”
龙老爷子低下头,不吭声了。
龙老太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呀,一辈子窝囊。年轻时候窝囊,老了还窝囊。儿子让那姓黄的拐去当兵,你拦不住。儿子在外头卖命,你帮不上。你就知道坐在这屋里,喝茶,晒太阳,等死。”
龙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那条搁在脚凳上的腿,微微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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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里,老管家龙福正蹲在柴房门口晒太阳。
他是龙千伦去年刚找来的,说是老家那边遭了灾,逃难到围场的。龙千伦看他精明,又识几个字,就留下当了管家。这人六十不到,瘦高个,脸上刮得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不大,可那眼珠子活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可这会儿,他那双眼珠子不在人身上。
他盯着井边那个洗衣裳的丫头,眼珠子黏黏糊糊的,跟苍蝇盯屎似的。
那丫头十五六岁,瘦瘦的,脸黄黄的,穿一件蓝布旧袄,蹲在井边,双手在冰凉的水里搓着衣裳。水凉得扎手,她搓几下,就得把手抽出来,往嘴边哈口气,再伸进去。
龙福眯着眼,从那丫头的后脑勺看到腰,又从腰看到脚。那腰细细的,弯下去的时候,袄子绷紧了,勒出个轮廓来。
他站起身,慢慢走过去。
走到井边,他蹲下,凑到那丫头耳边,压低嗓子:
“小翠,洗衣裳呢?”
那丫头一哆嗦,手里的衣裳差点掉进井里。她往后缩了缩,低着头,不敢看他:
“福……福爷。”
龙福笑了,那笑在脸上浮着,可眼底是另一种东西:
“躲什么躲?我又不吃你。”
他伸手,在那丫头脸上摸了一把。那脸冻得冰凉,可那皮肤嫩嫩的,摸上去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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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往后一躲,躲开了,可没敢躲远,就那么缩着,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龙福又笑了:
“怕啥?福爷疼你。”
他又伸出手去。
“福爷。”
一个声音忽然从后头传来。
龙福手一顿,回过头去。
是老吴头,站在月亮门口,望着这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盯着龙福,盯得龙福心里不大自在。
龙福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笑道:
“老吴,啥事?”
老吴头道:
“前头来人了。老太太让您去一趟。”
龙福“哦”了一声,又回头看了那丫头一眼,才慢慢往前头走去。
走过老吴头身边时,老吴头压低嗓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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