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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归途路上贼声肆掠（第3页）

中岛走到他跟前，站定。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黄金镐能看清中岛脸上那道疤上的每一个坑洼。

“黄金镐，”中岛开口，声音不高，可那话钻进耳朵里，冷得跟冰碴子似的，“你带的人，就这点出息？”

黄金镐喉结滚了滚：

“太君，这……这是昨儿个就不舒服了，可咱任务紧，就没……”

中岛打断他：

“任务紧？任务紧了，人就该死在路上？”

黄金镐低下头，不敢吭声。

中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转身，朝后头那三十个日本兵摆摆手。那三十个人立刻分散开，沿着官道两侧散开，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盯着这几十号伪军。

中岛又转过身，盯着黄金镐：

“走。天黑之前，我要见到黑山嘴的堡门。走不到的，就留在这雪地里。”

他说完，抬脚就往前走，很快没入雪雾里，那三十个日本兵也跟上去，只剩下那几道模糊的影子，越来越远。

黄金镐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马三凑过来，压低嗓子：

“队长，这……”

黄金镐忽然转过身，朝后头那几十号人吼道：

“都他娘的听见了没有？走！天黑之前到不了堡门，就都留在这雪地里！”

那几十号人一激灵，赶紧动起来。架着刘二愣的几个年轻人，咬咬牙，把那人扛上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

队伍比刚才快了些。

可刘二愣那脸色，越来越白，白得跟雪似的。他闭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就那么嘟囔着，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马三凑过来，低声道：

“队长，二愣子这……怕是不行了。”

黄金镐没回头，只顾往前走。

走出几十步，他忽然停住，从怀里摸出那只酒壶。壶里空了，他摇了摇，什么也没摇出来。

他把酒壶往雪地里一扔，继续往前走。

后头，架着刘二愣的那几个人忽然停了。有人低声道：

“二愣子？二愣子！”

没人应。

黄金镐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他听见后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是马三的声音，闷闷的：

“队长，二愣子……没了。”

黄金镐站住了。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雪落在肩上，积了薄薄一层。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了就没了。抬着走。抬到堡里，再埋。”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后头那几十号人互相看看，没敢吭声。几个人弯腰，把刘二愣那具还没凉透的身子抬起来，跟在队伍后头。

雪还在下。

不大，碎碎的，跟筛子筛过的麸子似的，落在那具年轻的身体上，落了薄薄一层。

远处，黑山嘴哨堡那灰黑的轮廓，隐隐约约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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