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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营地火微人心似弦（第3页）

又听见于叔低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了。不知过了多久，窨子口那道枯藤忽然又动了一下。

这回不是拨开，是被人从外头轻轻拨动。

冯立仁猛地睁开眼，手按上枪把。

外头那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喘：

“立仁。”

是雷山。

冯立仁那口气缓缓吐出来。他站起身，摸黑走到窨子口，拨开枯藤。

外头站着三个人影，浑身是雪，眉毛胡子都结了白霜。

打头那个，正是雷山。他身后跟着赵小栓和李铁牛，两人身上都背着东西，沉甸甸的，压得肩膀都歪了。

雷山没急着进来，先往窨子里头望了望，压低嗓子问：“都还好?”

冯立仁点点头：

“都好着呢。”

雷山这才侧身挤进来。赵小栓和李铁牛跟在后面，把身上那沉甸甸的东西卸下来，放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咚”的一声。

于正来摸黑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那东西，一愣：“这是……山药蛋？”

李铁牛喘着气，声音里透出点压不住的兴奋：“不止！还有半袋子野荞麦，都是雷大哥寻着的！”

黑暗里，窨子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躺着的人，伤着的人，无不都撑起身子，往这边望。

雷山蹲下来，掏出火镰，打了几下，点着一根细松明子。

火光亮起的一瞬，照出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还有那双布满血丝却透着亮光的眼睛。

雷山他把松明子举高，往窨子深处照了照，照见那一张张瘦削的、疲惫的、却忽然有了活气的脸。

“找着了。”

雷山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那泉眼没冻死。山药蛋还有好几窝，我们爷仨刨了大半。

这野荞麦是去年荒地里落的籽，发了新苗，连根刨的。”

他说着，把松明子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几块冻得硬邦邦的肉干。

“狍子肉。”雷山说，嘴角扯了扯，像是笑，“野羊道上撞见的，让风刮下崖子摔死了，倒也算是捡了个便宜。”

窨子里忽然静了一瞬。

随即，不知是谁，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是把什么东西捅破了。

于正来忽然一巴掌拍在雷终后脑勺上，闷声道：“小终，你爹回来了，还愣着干啥?”

雷终摸着后脑勺，愣愣地望着火光里雷山那张脸，忽然咧嘴笑了。

冯立仁蹲下来，拿起一块山药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起头，望着雷山。

两人目光碰上，都没说话，可那眼神里头的意思，谁都懂。

外头，风还在刮，雪还在落。可这地窨子里，那团微弱的火光，忽然炽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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