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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黑色洪流（第1页）
抢救室内的长鸣如同一道无形的围墙，把所有人都圈在巨大的空白里。肥马跪在床边，脑子里一片混沌，几小时前父亲还在庆祝生日，现在竟然就已经阴阳两隔。李剑海扶着墙，反复摩挲着马凯盖在身上的白布，仿佛这样就能把冰冷的肌肤重新捂热；白芮站在一旁，眼前反复闪过马凯最后望向她的眼神。
一片沉默，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玻璃照在马凯平静安详的脸上，肥马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送我爸……最后一程。”他深吸一口气，勉强起身后，险些站不稳，“我要让他走的风风光光……”
这话一出，再次打开了所有人的泪闸。李剑海猛地别过头，肩膀剧烈地抖动；张斗把烟头摁在地上，手背抹了把脸，满是烟灰和泪水，其他人也都眼眶通红。
肥马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马凯的遗体。随后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病房，众人紧随其后，张斗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了北郊最有名的殡葬公司电话：“把最好的班子都叫来，棺材、寿衣、场地……全要最好的，我要让我大哥和兄弟们……风风光光地走。”
太平间的寒气扑面而来，肥马轻轻将父亲的遗体放在最中间的推床上。旁边三张床上，正是早已没了气息的皮爷，小恶魔，蝌蚪三人。
“老爸……”肥马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父亲的脸颊，“有兄弟们陪着你……你不孤独……”
过往的画面突然像潮水般涌来：小时候父亲把他架在脖子上逛庙会，冰淇淋化了马凯一头都是；上学时期，马凯不管有多忙，回来都会第一时间给他做饭，那些他曾觉得啰嗦的叮嘱，全都是父亲别样的关怀。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当年父亲宁愿托关系让他去当保安，宁愿被误解，也不愿让自己沾染江湖的事，这条路太痛了，活着的人要背着逝者的重量前行，或许比死亡更难熬。
“肥马哥……”白芮走到他身边，声音哽咽，“我一直在……”
肥马恍惚地点点头，视线落在父亲胸前那枚徽章上，突然攥紧了拳头。
果然天刚亮，二七城区的头条就被张宅血案彻底引爆。报纸、电视、网络推送……铺天盖地都是现场的打码照片和伤亡统计：经警方核查，此次事件共造成73人死亡，21人重度烧伤，死者多为新K盟核心成员及家属。段虎的画像被印在最醒目的位置，红色的“S级通缉犯”，一跃成为二七城区头号悬赏对象。
与此同时“黑桃K遇刺身亡”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在道上炸开了锅。只要有社会人的地方，都在议论这件事。那个三十年前统一整个二七城区，让所有人佩服的“黑桃K”，那个在二七城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居然死在了段虎手上，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此刻据点内，段虎正对着电视里的新闻狞笑。屏幕上他的通缉令一闪而过，旁边的森哥递过来一杯酒：“段老板，你这次确实太狠了！”
段虎仰头灌下酒，抹了把嘴：“这才刚开始。”
“哈哈哈！干得好！”一旁突然传来一阵癫笑，肖天豪拍着桌子站起来，眼里布满血丝，“段老板，你干得太好了！黑桃K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
自从被肖天豪跌落神坛，他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每天只能躲在暗处，如同流浪汉一般。如今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终于死了，他积压多年的怨气如火山一般喷发而出，几乎要兴奋的发疯。
段虎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咱们也别高兴太早。肥马、白芮，还有张斗、李剑海那几个人都没死，不彻底解决他们，咱们仨恐怕很难翻身。”
森哥搓了搓手，有些犹豫：“段老板，可你现在是头号通缉犯，条子肯定盯得紧，这时候再动手……是不是风险太高了？”
“风险？”段虎嗤笑一声，“阿森，我还是那句话，怕风险就不是我段虎了！”
森哥愣了一下，随即赔笑道：“这倒也是！那……什么时候动手？”
“挑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段虎嘴角勾起。
肖天豪眼睛一亮，接话道：“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是电视台吧？”肥马可是北郊电视台台长，也是他后续最可能露面的地方，谁会想到，刚杀了他父亲的人，又敢主动出击，闯他的主场？
“还是肖爷懂我。”段虎大笑，“就是去电视台！”
“有意思！”森哥顿时来了劲，摩拳擦掌，“这次算我一个呗，我也想看看他们死前的糗样儿！”
段虎斜了他一眼：“怎么？不怕条子了？”
“有段老板在，我还怕个球！”森哥拍着胸脯。
肖天豪眯起了眼睛：“那我也去。昨天夜里没能亲手杀了马凯，那就让我了结他儿子，让他彻底绝后！”
“不过……你现在是头号通缉犯啊段老板……你确定这真的……”，森哥还是有点犯怵。
“就要这时候动手！”段虎打断他，“刚出这么大的事，新K盟的人肯定会忙着办丧事，条子应该也会全城搜捕我，谁能想到咱们敢连续下手？越危险的时候反而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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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天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认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完这票，实在不行就去锦国避风头，我在那边还有点人脉，等风声过了，咱们再杀回来，换个新身份，把条子搞定就行，到时候整个二七城区都是咱们的！”
段虎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好！就这么定了！把他们全干了！”
另一边，殡仪馆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肥马和李剑海等人一起抬着马凯和皮爷三人的遗体上了车，车窗外，张门拍了拍肥马的肩膀：“你们放心去吧……我们去接其他兄弟……”他身后，狼人和宋君已经整装待发，马上要去认领那些死亡的兄弟遗体，光是清点名单，都足够让人心头发颤。
殡仪车缓缓驶离医院，肥马坐在后排，目光一直没离开父亲的遗体。马凯的脸已经被简单打理过，苍白却平静，仿佛像是睡着了。可肥马知道，那慈祥的双眼，再也不会睁开了。
与此同时，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肥马看了一眼屏幕，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全是昨夜死去兄弟的家属们，想必是已经都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那边立刻传来女人的哭喊声：“我男人呢？我不相信他死了！”
肥马的喉咙像被堵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弟妹……对不起……是我的错。”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死了我跟孩子怎么办啊！你怎么当大哥的？！”哭声越来越凄厉，肥马紧握手机，内心痛苦万分：“弟妹……安家费我会亲自送到您手上，还有孩子，以后上学，工作，我肥马包了。您放心，至于段虎……我也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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