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知道。”宋归路的眼泪落在她脸上,温热而潮湿,“我也爱你,晚舟。比你知道的更早,比你能想象的更深。”
&esp;&esp;她们就这样额头相抵,泪眼相对,在清晨昏暗的病房里,第一次如此赤裸地、毫无保留地向彼此袒露所有脆弱与爱意。
&esp;&esp;然后,宋归路微微抬起头,看着林晚舟哭红的眼睛,轻声问:“我可以吻你吗?”
&esp;&esp;不是像蓉城那样病中的迷糊,不是情动时的失控。
&esp;&esp;而是一个清醒的、郑重的请求。
&esp;&esp;林晚舟点头,眼泪继续流:“可以……永远都可以……”
&esp;&esp;宋归路俯下身。
&esp;&esp;吻很轻,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先是落在额头,然后是眼皮,擦去那些咸涩的泪水,最后才落在唇上。
&esp;&esp;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esp;&esp;没有蓉城的滚烫脆弱,没有海市宿舍楼下的试探克制,没有平日情动时的温柔缠绵。这个吻是悲恸的,是带着泪水的咸涩的,是确认彼此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依然选择相爱的、近乎庄严的仪式。
&esp;&esp;林晚舟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度和轻柔的触碰。她抬起手,颤抖着环住宋归路的脖子,将她拉得更近,用尽全身力气回应这个吻。
&esp;&esp;这一刻,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应该”和“不应该”,都暂时消失了。
&esp;&esp;只剩下爱。
&esp;&esp;纯粹、坚定、哪怕付出一切也值得的爱。
&esp;&esp;楚月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束鲜花,正准备敲门。
&esp;&esp;然后,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她看见了那一幕。
&esp;&esp;清晨的光线里,宋归路俯身吻着病床上的林晚舟。吻得那么深,那么专注,那么……不顾一切。
&esp;&esp;楚月的手指猛地收紧,果篮的提手勒进掌心。
&esp;&esp;她站在那里,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视线死死锁定在病房里那两个人身上——林晚舟苍白的脸,闭着的眼睛上颤抖的睫毛,环在宋归路颈后的、缠着纱布的手;宋归路近乎虔诚的侧脸,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个吻里显而易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esp;&esp;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痛,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esp;&esp;她知道她们的关系。
&esp;&esp;从赵宇那里,从那些蛛丝马迹里,她早就猜到了。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这样的浓烈,这样的不顾一切,这样的……像两个在世界尽头相拥的、孤独的殉道者。
&esp;&esp;她看着林晚舟头上的纱布,想起昨天听到的消息——林晚舟回家出柜,被父亲失手打伤,颅内出血,连夜送医。
&esp;&esp;而宋归路,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宋教授,竟然连夜赶来了。
&esp;&esp;楚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林晚舟还是师姐妹的时候。那时候林晚舟总是一身书卷气,说话温温柔柔,但教起课来却有种难得的激情。楚月羡慕过她——羡慕她那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理想主义。
&esp;&esp;后来她们都成了老师,进了同一所学校。楚月学会了适应规则,学会了在体制内如鱼得水;而林晚舟,依然保持着那种天真,那种“不合时宜”的理想主义。
&esp;&esp;楚月曾经觉得林晚舟傻。
&esp;&esp;可现在,看着病房里那个吻,看着林晚舟为了这份感情付出的一切——工作上的打压,父母的决裂,甚至差点付出生命——她忽然觉得,或许傻的不是林晚舟,是她自己。
&esp;&esp;她得到了什么?
&esp;&esp;年级组长的位置?教学能手的称号?年度考核的优秀?
&esp;&esp;可这些,在这样一个清晨,在这样一个不顾一切的吻面前,显得多么苍白,多么……可笑。
&esp;&esp;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esp;&esp;楚月机械地掏出来,解锁。
&esp;&esp;是学校工作群里的消息——教学能手评选结果公示了。林晚舟的名字赫然在列,评语里写着“教育教学成果突出,师德高尚,深受学生爱戴”。
&esp;&esp;年度考核优秀的名单也一起出来了,林晚舟同样是“优秀”。
&esp;&esp;楚月的指尖冰凉。
&esp;&esp;她想起王德旺昨天私下找她谈话时说的话:“楚老师,你这一年工作很出色。但林老师那边……她那个课题拿了市一等奖,中考成绩也漂亮,这些硬指标摆在那里,我们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教学处副主任的位置,我还是看好你的。”
&esp;&esp;看好她。
&esp;&esp;用那些规则内的、不痛不痒的许诺,安抚她,让她继续做那个“懂事”的、不会惹麻烦的老师。
&esp;&esp;而林晚舟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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