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三年正月二十日辰时,宁远城外的平原上,清军五万大军已列阵完毕。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甲胄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多尔衮身着“奉命大将军”铠甲,勒马立于阵前,身后是多铎、济尔哈朗、岳托、范文程、刚林、图赖等将帅,以及奥巴、额哲、苏布地等蒙古贵族。
“今日拿下宁远,明日便可直取锦州!”多尔衮的声音穿透风雪,“多铎,你率镶白旗一万兵力攻东门,用云梯与撞车配合,务必在午时前破城;图赖,你率先锋营五千人,主攻城门,用撞车撞开城门;奥巴,你率科尔沁骑兵五千人,袭扰南门,牵制明军兵力,防止他们支援东门;苏布地,你率喀喇沁骑兵三千人,巡逻城北,防止明军突围。”
“遵令!”众人齐声领命,多铎率先率镶白旗向宁远东门推进,士兵们推着云梯、撞车,在风雪中缓缓移动,甲胄上很快覆盖了一层薄雪。
宁远城内,袁崇焕与赵率教正站在东门城墙上,望着逼近的清军。城墙上的明军士兵严阵以待,红衣大炮已装填完毕,炮口对准城外;滚木、礌石、火油整齐地堆放在城墙两侧,士兵们手持长枪,神色肃穆。
“督师,清军势大,东门恐难守住。”赵率教语气凝重,“我们仅有两万兵力,需集中兵力防守东门。”
“放心。”袁崇焕道,“祖大寿已率五千关宁铁骑驻守南门,虽他心有动摇,但关宁铁骑的家属都在宁远,他不敢轻易投降;何可纲率五千人驻守西门、北门,可随时支援东门。我们依托红衣大炮,定能守住宁远。”
辰时三刻,多铎率镶白旗抵达东门下,令士兵架起云梯,向城墙发起进攻。清军士兵呐喊着攀爬云梯,明军士兵则推下滚木、礌石,点燃火油向下倾倒,城下顿时响起惨叫声,清军士兵纷纷从云梯上坠落。
“开炮!”袁崇焕一声令下,城墙上的红衣大炮轰鸣,炮弹呼啸着飞向清军阵中,炸开一道道雪雾,清军士兵伤亡惨重。
图赖见状,令士兵推动撞车,向城门撞去。“咚!咚!咚!”撞车撞击城门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城门上的木屑飞溅,却始终未被撞开——宁远城门由精铁包裹,异常坚固。
奥巴率科尔沁骑兵在南门发起袭扰,祖大寿率关宁铁骑坚守,双方展开激烈厮杀。祖大寿望着城下的蒙古骑兵,心中犹豫——庄妃曾派亲信联络他,许以“若归降大清,封其为和硕亲王,掌管辽东”,但他看着城内的家属,最终咬牙下令:“放箭!守住南门,不许清军靠近!”
清军连攻三日,从正月二十至二十二,每日发起数次猛攻,却始终未能破城。正月二十二日午时,多尔衮在中军大帐内收到战报:“王爷,镶白旗伤亡两千人,先锋营伤亡一千五百人,科尔沁骑兵伤亡五百人,蒙古其他部落伤亡一千人,总计伤亡五千余人,宁远城仍未攻破。”
多尔衮脸色阴沉,猛地将案几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废物!五万大军,连一座宁远城都攻不下!”
多铎走进大帐,身上带着血迹,语气疲惫:“十四哥,宁远城防太坚固,红衣大炮威力惊人,我们的云梯、撞车根本无法靠近城门;袁崇焕与赵率教拼死抵抗,祖大寿虽心有动摇,却也坚守南门,再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同日未时,济尔哈朗走进中军大帐,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十四弟,你执意要攻宁远,如今伤亡五千余人,却连城门都未攻破,这就是你所谓的‘突袭’?依我看,是你战术失误,固执己见,才导致兵力损耗!”
多尔衮冷冷道:“济尔哈朗,你若有更好的战术,不妨说出来。”
“我没有更好的战术,但我知道,继续攻宁远就是自取灭亡!”济尔哈朗道,“我已派人向陛下奏报‘多尔衮攻明不力,固执攻宁远致兵力损耗,恐有私心’,陛下定会追究你的责任!”
此时,希福(军中监军)与觉善(后军监军)也走进大帐,希福道:“王爷,济尔哈朗大人说得对。阿济格亲王、莽古尔泰贝勒已通过臣向陛下密奏,质疑你‘攻明不力,私结蒙古贵族,恐对大清不利’,陛下若怪罪下来,你难辞其咎。”
多尔衮冷笑:“希福,你不过是阿济格的亲信,也敢来指责我?本王是奉命大将军,如何部署兵力,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希福气得脸色发白,却也不敢与多尔衮硬抗。
范文程见状,连忙上前解围:“诸位息怒。如今不是争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分析失败原因,制定下一步计划。依臣之见,宁远城防坚固,袁崇焕与赵率教拼死抵抗,祖大寿虽心有动摇,却因家属在宁远而坚守,继续攻坚只会徒增伤亡,绝非明智之举。”
多铎附和:“范先生说得对!十四哥,我们不能再攻宁远了,需另寻他路。”
岳托(和硕成亲王)也道:“十四叔,济尔哈朗大人的质疑虽有道理,但此时追究责任无用。不如召开军帐会议,召集诸将与蒙古贵族,共同商议下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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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点头:“好!传我命令,即刻召开军帐会议,诸将与蒙古贵族务必参加!”
未时三刻,军帐内挤满了人,多铎、济尔哈朗、岳托、范文程、刚林、图赖、吴拜、苏拜、奥巴、额哲、苏布地、班第、衮楚克等将帅与蒙古贵族齐聚。多尔衮坐在主位,语气严肃:“宁远攻城失利,伤亡五千余人,如今需制定下一步计划。诸位有何想法,尽管说来。”
济尔哈朗率先开口:“依我之见,应撤军回盛京,向陛下请罪,待整顿兵力后再攻明。”
“不可!”奥巴立刻反对,“我们科尔沁部已投入一万五千兵力,若撤军,不仅毫无收获,还会损失大量兵力与物资,蒙古部落无法接受!”
额哲、苏布地等蒙古贵族纷纷附和:“没错!不能撤军!我们需继续攻明,劫掠物资,弥补损失!”
图赖道:“王爷,宁远攻不下,可攻锦州!锦州城防虽也坚固,但兵力不足两万,或许有机会攻破。”
“锦州也不可攻。”范文程摇头,“锦州与宁远互为掎角,若攻锦州,袁崇焕定会率军支援,我们会陷入两面夹击的境地;且锦州守军多为关宁铁骑,战力强悍,恐难攻破。”
多铎道:“那怎么办?不攻宁远、锦州,难道就这么撤军?”
多尔衮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们不攻宁远、锦州,也不撤军——我们绕道蒙古草原,从龙井关、大安口再次突破长城,直逼京师!”
此言一出,军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济尔哈朗皱眉:“绕道蒙古?路途遥远,且需再次突破长城,风险太大!若京师有备,我们恐会陷入重围。”
“风险虽大,却也有机可乘。”多尔衮道,“据哨探回报,京师空虚,京营三大营战力薄弱,崇祯帝多疑,若我们直逼京师,他定会急召袁崇焕率军驰援;袁崇焕若离开宁远,宁远便成孤城,我们可趁机劫掠京畿,充实军资,同时借崇祯帝之手,除掉袁崇焕——崇祯帝对袁崇焕早已猜忌,若袁崇焕驰援不及,或在驰援途中出现差错,崇祯帝定会治他的罪!”
范文程补充道:“王爷说得对!京师是明朝的都城,若我们直逼京师,明朝廷定会震动,袁崇焕首尾不能相顾;且蒙古草原至龙井关、大安口的路线,上次袭明时已清理过,蒙古部落也愿借道,只需我们承诺劫掠后分三成物资给蒙古部落即可。”
奥巴、额哲等蒙古贵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若能分三成物资,科尔沁部(察哈尔部)愿协助王爷绕道蒙古,清理路线!”
岳托道:“十四叔,此计虽险,却也可行。但需派兵力牵制山海关的祖大寿,防止他率军驰援京师,断我们的后路。”
“这点本王已有安排。”多尔衮道,“苏布地,你率喀喇沁骑兵三千人,驻守山海关附近,监视祖大寿的动向,若他率军驰援,便袭扰他的粮道,拖延时间;额哲,你率察哈尔骑兵五千人,即刻前往蒙古草原,清理蒙古至龙井关、大安口的路线,确保大军行军隐秘;奥巴,你率科尔沁骑兵一万五千人,作为先锋,提前抵达长城附近,等待主力汇合。”
“遵令!”苏布地、额哲、奥巴躬身领命。
济尔哈朗虽仍有不满,却也无更好的计划,且蒙古贵族都支持多尔衮,他只能道:“若王爷坚持绕道蒙古,需向陛下奏报,获得陛下的批准,不可擅自行动。”
“本王会向陛下奏报。”多尔衮道,“刚林,你即刻起草奏报,向陛下禀报‘宁远城防坚固,攻坚伤亡过大,为避免更大损失,臣计划绕道蒙古草原,从龙井关、大安口突破长城,直逼京师,劫掠京畿充实军资,同时牵制袁崇焕兵力’,请求陛下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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