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一直处于昏迷与痛苦挣扎中的白良,身体猛地一颤。他那双紧闭的眼皮,在青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滴晶莹的、不属于人类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
那滴泪珠坠入下方的青光中,瞬间引发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嗡——!”
春妮手中的砍刀发出一声欢鸣。那原本只是防御的青光,在融合了白良这滴“幽灵之泪”后,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流,不仅弹开了九条英明的能量矛,更是逆流而上,直扑九条英明本体!
“不!这是什么?!”九条英明惊恐地想要闪避,但他的机械身躯在半空中竟然被那青光死死定住!
青光冲刷过他的身体,不是破坏,而是……洗涤。
九条英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身上的机械部件在崩解,那些冰冷的管线在断裂,那颗被他视为神物的机械眼,更是“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
“我的进化……我的完美躯体……啊啊啊啊!”他在半空中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
而趁着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春妮猛地拔出砍刀,身形如电,借着那青光托举的力量,向着半空中被锁链束缚的白良冲去!
“白良!醒醒!”春妮在空中大喊,手中的砍刀狠狠劈向那些束缚着白良的黑色锁链。
“锵!”
锁链发出刺耳的铮鸣,并没有断裂,但上面附着的暗红色能量却消散了不少。
白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紧闭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流动的幽蓝色光芒。在那光芒深处,倒映着春妮焦急的脸庞,以及下方正在苦苦支撑的赵铁柱和昏迷的李二牛。
“春……妮……”白良的声音直接在春妮的脑海中响起,空洞,却带着一丝久违的熟悉感。
“是我!我来了!”春妮泪流满面,手中的砍刀再次狠狠劈下,“我们回家!”
“家……”白良喃喃道。
轰隆!
就在这一刻,整个归墟核心空间开始剧烈震动。那颗巨大的“幽灵之心”,因为失去了锁链的束缚,因为白良的苏醒,因为九条英明的失控,终于迎来了它的临界点。
它开始……崩塌。
归墟在崩塌。
那颗悬于穹顶的暗红色心脏,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猩红的能量不再温顺地流淌,而是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整个圆形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石壁剥落,符文碎裂,那些描绘了人类被圈养为牲畜的壁画,在能量的冲刷下化为飞灰。
“不!我的神!我的进化!”九条英明跪倒在地,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机械化的部件正在寸寸碎裂,露出里面焦黑的线缆和管线。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着,贪婪地想要汲取那些逸散的能量,却只换来更彻底的崩坏。“这是亵渎!这是对未来的亵渎!”
春妮没有理会他的哀嚎。她落在白良身边,伸手想要扶住他。
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白良手臂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刺心脏。白良的皮肤不再是温热的,而是像一块正在失去温度的寒冰。他的身体依旧处于半透明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加稀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白良?”春妮心慌意乱,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你醒醒!我们得离开这里!”
白良空洞的幽蓝色眼眸转动着,焦距缓慢地凝聚在春妮脸上。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但他脑海中的意念,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走……快走……这里要炸了……”
“要走一起走!”春妮斩钉截铁,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下方还在苦苦支撑的赵铁柱身上,“铁柱!带上二牛!我们找出口!”
赵铁柱此刻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然挡在李二牛身前,用机枪扫射着坠落的碎石,但那音波和能量的冲击几乎耗尽了这名硬汉的体力。听到春妮的呼喊,他咬着牙,一把扛起已经昏迷的李二牛,吼道:“春妮姐!这边有个通道!刚才被石头挡住了!”
春妮看去,果然,在空间的边缘,有一道被碎石堵塞的缝隙,隐约透出外面微弱的、属于真实世界的天光。
“九条英明!”春妮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还在能量洪流中挣扎的疯子,“把通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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