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越来越多。左耳长满了,开始长右耳。耳垂,耳廓,耳屏,对耳屏,耳轮,对耳轮。一个一个,密密麻麻,像蜂窝。
她不照镜子。她知道那张脸已经不是以前那张脸了。
第二年秋天,三姨婆病了。
病来得很突然。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起不来床了。黎舒雨守着她,给她熬药,喂她吃饭。三姨婆躺在床上,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没精神。
可她耳朵上的洞,一天比一天多。
黎舒雨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金丝雀在叫她了。
那天夜里,三姨婆忽然握住她的手。
“舒雨。”
黎舒雨凑过去。
三姨婆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我的金丝雀,在哪个笼子里?”
黎舒雨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三姨婆的金丝雀,在哪个笼子里?
她跑到堂屋,一个一个笼子看过去。那些金丝雀都蹲在栖木上,一动不动,红宝石眼睛亮着。
她看了半天,分不清哪个是三姨婆的。
三姨婆在屋里喊她。
她跑回去。
三姨婆看着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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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了?”
黎舒雨摇头。
三姨婆点点头。
“分不清就对了。分不清,就是一家了。”
她松开手,闭上眼睛。
那天夜里,黎舒雨坐在三姨婆床前,守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三姨婆走了。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笑。
她走到堂屋,看那些笼子。那些金丝雀还是蹲在栖木上,一动不动。可有一只不一样了。那只鸟的眼睛,不再亮了。
她走过去,打开笼子,把那只金丝雀捧在手心里。小小的,轻轻的,像一片羽毛。它死了。
她把它放在三姨婆胸口,让她们一起入殓。
下葬那天,村里来了很多人。都是老人,佝偻着背,走路颤颤巍巍。他们看着三姨婆的坟,看着黎舒雨,眼神里有说不出的东西。
一个老头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是黎家的?”
黎舒雨点头。
老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耳朵上,长满了?”
黎舒雨撩起头发。两只耳朵上,密密麻麻全是洞,左耳右耳都是,从耳垂一直爬到耳尖。
老头看着那些洞,点点头。
“快了。”
黎舒雨问:“快了是什么意思?”
老头没回答,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那片竹林里,站在那棵大树下。树上挂满了笼子,笼子里关满了金丝雀。它们都在叫,一声接一声,一声叠一声,像一支合唱。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笼子。最上面那个笼子开了,一只金丝雀飞出来,在她头顶转了一圈,落在她肩膀上。它凑近她耳边,张开了嘴。
她以为它要叫。可它没有。它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舔她的耳垂。那舌头软软的,温温的,像外婆的手。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只金丝雀舔完她的左耳,又舔她的右耳。舔完两只耳朵,它飞起来,在她面前悬停着,看着她。
它的眼睛不是红宝石的,是黑的。很黑,很深,像两口井。
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认出来了。
“外婆?”
那只金丝雀歪了歪头,张开嘴,叫了一声。
那一声,不是尖锐的,不是细小的,不是像针一样扎人的。那一声是温柔的,是熟悉的,是小时候外婆哼给她听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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