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您还是您,只是这桩纠纷,就算结了。”
周应棠深吸一口气,把拇指按了下去。
朱砂印泥印在纸上,和三百年前的那个指印并排在一起。纹路一模一样,弯弯曲曲,分毫不差。
老郑把契约收好,走到新棺前,把红布包放了进去。几个年轻人抬起棺盖,缓缓合上。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
周应棠站在崖下,看着那具新棺被绳子吊起,一寸一寸升上天空。月光照在漆黑的棺身上,反射出幽暗的光。它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最后停在半空中,紧挨着那具三百年前的老棺。
山风穿过崖壁,呜呜咽咽。但这一次,他没有听见任何摩擦声。
老郑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根烟。周应棠摆摆手,他不抽烟。
“周律师,”老郑说,“这桩纠纷,算是了了。”
周应棠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月光下那两具并排的悬棺。三百年的老棺和今夜的新棺,并排悬在崖壁上,像两个人并肩站着。
风又起了。
这一次,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一些别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一声叹息。
第二天一早,周应棠离开了黄桷村。
老郑送他到村口,在那棵黄葛树下站住脚。周应棠回头看了一眼,晨雾中的村子朦朦胧胧,灰瓦老屋像蹲着的老人。
“郑老先生,”他说,“那份契约……”
“会放在祠堂里。”老郑说,“您放心,郑家人会继续守着。”
周应棠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将来还有周家的人来呢?”
老郑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周应棠点点头,背起包,踏上了下山的路。
走出很远之后,他忽然停下来,回头望去。晨雾越来越浓,已经看不清村子的轮廓,只有那棵黄葛树的树冠隐隐约约浮在雾中。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指甲刮过木板。但这一次他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地听着。
山风穿过竹林,呜呜咽咽,像是在说什么。
周应棠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走出几十步之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份契约上写的是“立契约人周应棠”,可三百年前的那个周秀才,名讳到底是什么,他始终没有问。
算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阶。一级一级,被无数人踩得凹陷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过这条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继续走。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来,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包里还装着那本族谱。他掏出来,翻开最后一页,看着自己的名字。
周应棠,公元二零二四年九月十九日,归。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忽然发现墨迹旁边有一行小字,之前没注意到。
那行字更淡,更旧,像是很久以前写上去的:
“吾子孙,慎勿再归。”
周应棠愣在那里。
山风吹过,翻动了书页。他低头看去,那行小字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名字,孤零零地躺在纸上。
远处传来一阵竹子的摩擦声,嘎吱嘎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周应棠把族谱合上,装回包里,站起身,继续往下走。
雾越来越浓,很快吞没了他的背影。
喜欢不看后悔的36036个恐怖故事请大家收藏:()不看后悔的36036个恐怖故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不要飞升!不要飞升! 我怎么能成为主人的恋人?! 不行不行!! 想在风口起飞的猪 我的婚姻日记 巫山宗之兄妹媾和 变性后,我成了天骄收割机 前妻对我不睬不理我让她高攀不起 被状元儿子烧死后,老太太重生了 十年后变成人妻的小姨:用她的身体好好释放压力并且重获新生 水浒:结义就变强,阁下如何应对 开局捡到日轮刀,天命所归咒术师 御兽灵契 性冷淡好几年的的高冷媳妇儿以前当过别人的母狗 狩梦司:梦境囚徒 水仙:溯镜深 白月光死遁归来后[刑侦] 我的黑帮大佬妈妈和警花姐姐 反派青梅四岁半 [娱乐圈]今天开始养女儿了吗? 大小姐白天研究菜谱,晚上兽化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