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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当他踏着无精打采的步伐走过来时，葛兰特也不禁失措。今天他那像邮袋一样大的口袋里也没插着一迭笔记纸。

喔，葛兰特豁达地想：至少这档子事儿的过程是有趣的。一定中间有了什幺障碍。人们不可能以愉快的业余心情去做严肃的学术研究，同时希望藉此证明些什幺。我们不会期望一个业余的家伙走进警察局就破了个案，打败一票职业警察；所以他为什幺要认为自己比史学家还聪明。他想要证明他看画像所下的判断是正确的；他想要洗刷自己误将该坐在被告席的放到法官席的耻辱。但他得接受自己的错误，并且喜欢它。也许是他自找的。也许，在他内心深处，他对他自己视人的眼光已经越来越沾沾自喜了。

&ldo;哈啰，葛兰特先生。&rdo;

&ldo;哈啰，布兰特。&rdo;

事实上这件事对这个大男孩的打击更大。他还在期盼奇迹发生的年纪，他还在会对气球爆炸感到惊讶的年纪。

&ldo;你看起来很忧伤，&rdo;他喜孜孜地对男孩说，&ldo;有什幺事情不顺利吗？&rdo;

&ldo;每一件事。&rdo;

卡拉定坐在椅子上瞪着窗外。

&ldo;这些该死的麻雀不会让你心情不好吗？&rdo;他焦躁不安地问。

&ldo;怎幺回事？你发现早在理查死前，就有关于男孩失踪的传言了吗？&rdo;

&ldo;喔，比那糟多了。&rdo;

&ldo;喔，有文字记载？一封信？&rdo;

&ldo;不，完全不是那幺回事。是更糟的事情，更更根本的问题。我不知道怎幺告诉你。&rdo;他生气地瞪着嘈杂的麻雀。&ldo;这些该死的鸟。我现在永远也没办法写那本书了，葛兰特先生。&rdo;

&ldo;为什幺不能，布兰特？&rdo;

&ldo;因为那不是什幺新鲜事了。每个人都一直知道那些事情。&rdo;

&ldo;知道？知道什幺？&rdo;

&ldo;知道理查根本没有杀那两个男孩，还有其它所有的事。&rdo;

&ldo;他们已经知道了？从什幺时候开始？&rdo;

&ldo;喔，好几百年了。&rdo;

&ldo;振作点，小家伙。事情发生到现在也不过四百年。&rdo;

&ldo;我知道，不过没什幺不同。人们知道理查是清白的已经好几百年了──&rdo;

&ldo;你可不可以停止那样尖酸刻薄的口气而理智点。什幺时候开始第一次有人为他翻案？&rdo;

&ldo;开始？喔，什幺时候可以开始就什幺时候开始的。&rdo;

&ldo;那是什幺时候？&rdo;

&ldo;都铎王朝一结束就可以安全地谈论这事儿了。&rdo;

&ldo;你是说史都华特时代吗？&rdo;

&ldo;是的，我想──是的。有一个叫巴克的人在十七世纪的时候写东西为他辩白，十八世纪的时候是贺瑞斯．瓦波，十九世纪是个叫马克汉的人。&rdo;

&ldo;二十世纪是谁呢？&rdo;

&ldo;据我所知没有。&rdo;

&ldo;那你去写又有什幺不对吗？&rdo;

&ldo;那不一样，你不明白吗？那就不是一个大发现了！&rdo;他用力的说大发现这三个字。

葛兰特笑着看他。&ldo;喔，少来！大发现岂是随手可得的。如果你不能当一个拓荒者，何不领一支十字军？&rdo;

&ldo;十字军？&rdo;

&ldo;当然。&rdo;

&ldo;对抗什幺？&rdo;

&ldo;汤尼潘帝。&rdo;

男孩的脸上的空虚消失了。他蓦地露出笑容，像刚刚看了一个笑话。

&ldo;这是这是最该死的蠢名字，不是吗？&rdo;他说。

&ldo;如果人们在三百五十年前就知道理查没有谋杀他的侄子，而今天的教科书却还这幺白纸黑字丝毫不加考证的说是他杀的，那幺我看汤尼潘帝的情况实在太严重，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rdo;

&ldo;但我能做些什幺，既然像瓦波那样的人都失败了？&rdo;

&ldo;有句成语说水滴石穿。&rdo;

&ldo;葛兰特先生，现在我觉得我仅是一滴微弱得不得了的水滴。&rdo;

&ldo;看看你，我不得不说你。我从来没见过这样自卑的人。这样是没办法激起英国大众的注意的。你一定会拥有它该有的份量的。&rdo;

&ldo;因为我以前从未出过书，你是指这个吗？&rdo;

&ldo;不，那一点关系也没有。毕竟很多人的第一本书就是他们写过最好的书；那是他们最想写的一本书。不，我是指所有那些在离开学校之后没有再读过一本史书的人，会觉得自己有资格去抨击你的著作。他们会指责你为理查漂白：&ldo;漂白&rdo;是个具有贬抑性的字眼而&ldo;翻案&rdo;却不是，所以他们会称之为漂白。有些人会查《大英百科全书》，然后觉得自己更有资格介入这件事情。这些人会杀了你而不光是骂骂你而已。不过真正认真的历史学家却懒得看你一眼。&rdo;

&ldo;老天，我会让人们注意到我！&rdo;卡拉定说。

&ldo;帅啊！听起来好象你已有了建立帝国的士气。&rdo;

&ldo;我们没有一个帝国。&rdo;卡拉定提醒他。

&ldo;喔，有，你们有的，&rdo;葛兰特平心静气地说。&ldo;我们的帝国和你们的帝国之间唯一的差别是，你们是经济力上的帝国，在某一个层面来说，而我们则是在全世界拥有大大小小的土地。在你得知自己并非原创的可怕消息出现之前，你已经写了一部分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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