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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熙帝当然回绝了雪姬的请求。
至光熙二年冬至这日,宸妃平安诞下了一名小皇子,是为光熙帝的长子。
婴孩没有在他生母怀中喝上第一口奶,就被乳母抱到了坤宁宫中。
雪姬见到摇篮里婴孩皱巴巴的小脸,叹了一口气,“他还这么小,身上的担子却有千斤重了。”
乳母伸手到摇篮里欲抱起还未学会睁眼的婴孩。
雪姬看出来了乳母想将婴孩递给她抱一抱,于是道:“这孩子养在本宫这里,你们用心替本宫照看着便可,本宫身子时常乏累,怕是花不了多少心思照看皇长子。”
乳母听出了雪姬话中不想与小皇子过分亲近的意思,又将婴孩放回了摇篮里。
雪姬嘴上说不愿意多管小皇子,回到居住的东暖阁又写了满满一本子宫人照看小皇子需注意的事项,这宫里的孩子啊,生下来是一道坎,长大成人前还有千万道坎等着呢。
小红站在案边剪去爆开的烛花,觑了几眼雪姬写的字,笑道:“娘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宸妃还不知道怎么恨娘娘呢,娘娘充这好人,也不知谁人领了娘娘的这份情。”
雪姬抬眸扫了小红一眼,开玩笑道:“你何时学得这么会挑拨离间了?你年岁也不小了,又跟了我这么多年,该打发你出宫嫁人了。”
凭借小红如今的身份,嫁个勋贵子弟不成问题,雪姬又有丰厚的妆奁送与她。
小红却听不得雪姬说这样的话,拈起手绢假意揩着“没有”的眼泪,接着假哭了几声。
“娘娘是嫌弃奴婢不中用了,想再挑可心的年轻姑娘来伺候娘娘。娘娘若是有这样的念头,对奴婢直言就可,何必弯弯绕绕的拿嫁人这话逐奴婢出宫。”
雪姬放下了手中的笔,托腮望着小红演完这场哭戏,而后拍掌笑道:“你比南府里那些唱曲的歌姬都唱得好些,想当年你跟着我还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却不曾想这些年来我带坏了你,把你教成了一只小狐狸了。”
小红脸上绷不住,哭相变成了笑相,乐呵呵说道:“咱们主仆多年,奴婢是真觉得祖坟上冒了青烟,这辈子伺候了娘娘这样好心肠的人儿。奴婢想啊,下辈子投胎、下下辈子投胎、下下下辈子投胎……都要紧紧跟着娘娘身边伺候。”
雪姬听了小红的话直摇头,“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你得有点出息,降旨命你去六局一司当女官,你不愿意,偏愿意留在坤宁宫中当掌事姑姑。”
小红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宫里头尔虞我诈,将娘娘的贴身事务交给旁人打理,奴婢是千百个不放心。纵使陛下一心向着娘娘,纵使前朝还有沈首辅、颜次辅帮娘娘,奴婢还是觉得娘娘的身边人太少了。君恩如流水,奴婢觉着,娘娘还是和小皇子更亲近些为好,这才是娘娘日后能依靠的人。”
其实小红还想劝说雪姬为光熙帝生子,到底养子不如亲子,终究是隔了一层的关系。
但转念一想,就算她说,也损伤主仆二人的情分。
娘娘的心思啊,从来就不在陛下身上。
*
转眼间六年过去,大昭一直推行新政,国库的结余一年比一年多,百姓生活也富庶起来。
民间有一首歌谣,不止赞颂大昭朝出了光熙帝这一位圣人,也赞颂皇后的睿智贤德,堪为天下女子表率。
要说唯一对雪姬不满的人,就是沈太后了。
这不,光熙八年初春,沈太后降下懿旨,晋为光熙帝接连诞育二子三女的宸妃为皇贵妃,给了薛丽华副后的体面,可见沈太后对这位庶媳的偏袒。
而今宫中,除了薛丽华有子嗣外,庄妃、端妃也各有两名公主。
沈太后觉得皇子的数量太少,命六局一司准备选秀事宜,还将协理六宫之权交给了薛丽华,选秀的事宜也由薛丽华一手操办。
坤宁宫与薛丽华新迁的麟趾宫可谓是分庭抗礼,就差把东宫娘娘与西宫娘娘摆到台面上来说。
前朝,薛丽华的兄长薛桐也入了内阁,只是一直被颜霁尘、沈皙之二人压制住。
今日是阖宫妃嫔向皇后请安的日子,薛丽华气焰嚣张,逾矩用了半副皇后的仪仗到坤宁宫门前。
其他妃嫔不敢说什么,庄妃是将门虎女,又是个心直口快的,直接怒怼薛丽华不将中宫放在眼里。
薛丽华自恃是皇太子生母,自己养的二皇子又深得帝心,竟当着阖宫妃嫔的面,在坤宁宫门前掌掴了庄妃。
宫里头打奴婢都不直接打脸的,薛丽华此举,直接惹怒了其余妃嫔。
与庄妃交好的端妃直接搀住庄妃向坤宁宫正殿走去,雪姬刚刚落座,见庄妃捂住红肿的面颊哭着向她奔来,哀求她为她做主。
雪姬听庄妃、端妃依次禀说,也知道若处理不好此事,会寒庄妃母族的心。
等薛丽华进殿,雪姬先是严厉斥责了她一通,又命小红去喊宫正司的女官来,预备打薛丽华十杖。
庄妃出了一口恶气,很是满意雪姬对薛丽华的处罚。
端妃拿着帕子包的热鸡蛋为庄妃祛除脸上的红肿,她心里明镜一样,皇后对皇贵妃的责罚,怕没有这么容易执行下去。
雪姬听端妃暗戳戳提点了她几句,晓得宫里还有一位护着薛丽华的人,肃声吩咐下去。
“闭宫,等责打过皇贵妃十杖,再开宫门。”
对薛丽华行刑的地方就设在宫院正中,雪姬则领着其余妃嫔端坐在正殿廊下观看。
薛丽华被摁在春凳之上,因她刚刚骂了几句脏话,雪姬又命宫人拿素绢堵住了薛丽华的嘴。
手执乌木长棍的宫人皆是健妇,手臂非常粗壮,第一杖打下去,薛丽华就浑身发抖、出了满头大汗。
站在雪姬座旁的小红高声道:“皇后威仪不可冒犯,薛氏肆意妄为罔顾宫规,今日对薛氏之责罚,诸位娘娘当引以为戒,不可学薛氏放肆。”
行刑的宫人又用力打下第二杖、第三杖……
其余妃嫔都不忍再看下去,有几个吓得小脸惨白。
庄妃小声对端妃耳语,“平日看着咱们这位皇后娘娘是个好相与的主儿,没想到关键时候雷霆手段,这身气魄我是敬服的。”
“砰砰砰——砰砰砰——”
大门被外面的人敲响,随后还有公鸭嗓道:“太后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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