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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2页）

冷冽的剑光，他的皇弟抱着他说：&ldo;皇兄，皇兄，我还有些话没有告诉你的，其实我，其实我……&rdo;声音低抑，终不可闻……

皇陵之中，他和他的陵墓终是挨在了一块，碧糙青青，在坟前年年长绿。

&ldo;这，这做的是什么梦啊。&rdo;看到那人和玄衣的仙人在芳糙离离之处相拥时，无心不由脸一红，啐了一口说，&ldo;这蝶儿好大的胆子，真是痴心妄想了。&rdo;

&ldo;不要笑它，再低微，也是它的愿望啊。&rdo;墨尘摇摇头，正色说，&ldo;何况，那里面有一段是真实的，有一部分是属于它许久以前的记忆。&rdo;

&ldo;真的？&rdo;无心好奇的看着。

&ldo;许久以前，当我还未修行得道时，我曾经在那寺里呆过。那时，我被他们囚禁在寺里，只有三千年修行的我，无法破除他们的禁制。但是，他们也没有伤我，反而他们的主持，也就是梦里的无色大师，每日都会过来跟我讲经说法。我们修的虽不是一样的道，但看得出，大师很想化去我身上的妖厉之气。想不到……&rdo;墨尘望了一眼水镜中的人，叹道：&ldo;最后被色相迷惑，参不透的人是他。我深知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前功尽弃，心里不免有了去意。就在那时，寺院失火了，我就趁着那一场罕见的火逃了出来。但是，他却以为我身陷火海，追了进去救我，跟他感情相契的一个师弟，见他这样，也不顾一切追了进去，结果，两人都没有出来。&rdo;

水波不兴，镜里面的人一双温和淡泊的眼，一直追随着眼前的人，仿佛就这样望着，已经望过了三生。

隔了半响，墨尘才又缓缓说：&ldo;后来经过了无数次的轮回转世，在今生，他成了流金水榭的一只蝴蝶，千万年之后，我遇见了他，而他还记得当初对我说的话。&rdo;

&ldo;啊？是什么？&rdo;

墨尘微笑，不语：&ldo;然后，我满足了他的愿望。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那么悲伤的梦呢，连在梦里面，还是得不到幸福。&rdo;

&ldo;梦里面，他是那一个？&rdo;无心看看水镜中的三人。

彼此爱过，彼此错过，虽然纠缠一生，最后却是惨淡收场。

&ldo;无桢，他是无桢，那只痴心的蝶儿啊。而筱雁，大概就是当时追着他一起葬身火海的师弟。&rdo;

凝视着镜里的人，墨尘支着下颔，合上双眼，耳边恍然飘过一缕缠绵千年的声音。在许久许久以前，那个人站在梨花下，认真地对他说：让我梦见你，在遥远的未来，来生，我愿与你一同眠于梨花树下，化为梦里缠绵的一双蝶。

水中的影象渐渐消失，它的梦结束了。墨尘收回了法术，静止的水镜又恢复成潺潺流动的山泉。

&ldo;无心，准备一下，我要下凡去。&rdo;

&ldo;咦，那，那它怎么办？&rdo;

墨尘轻轻一笑，&ldo;它的另一个梦要开始了，我们不要在这打扰它，希望这一次，会是幸福一点的梦吧。&rdo;

墨尘抬手，将那只蝴蝶小心移到身旁的牡丹花上，蝴蝶的翅轻轻颤了颤，安静地休憩在那上面。

&ldo;它这样对你胡思乱想，你也不生气，我都觉得不好意思哩。&rdo;

&ldo;它是只喜欢做梦的蝴蝶，我也是只喜欢做梦的狐罢了。&rdo;墨尘眯着眼睛笑了，神情特别好看，&ldo;我都不介意，你又生什么气啊。&rdo;

&ldo;我就是，就是觉得不慡嘛……&rdo;无心边嘟喃着，边向庭外走去。

墨尘凝视着那只做着一个又一个梦的蝶儿，这次，眼里流过浅浅的温柔：&ldo;我觉得醉生梦死也是一件极好的事，至少，可以在梦里任生平呢。&rdo;

离去前，他似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微微一笑，说：&ldo;无桢，我想梦里的墨尘，也是爱你的。&rdo;

流金水榭里的风依旧温和，蜂飞蝶舞，姹紫嫣红，也不知这一次，它又梦见了什么？

是幸？抑或不幸？

痴心的蝶儿，这次，你如愿了么？

（全文完）

第十三章番外：纠缠

梦里有血，染了自己全身，殷红殷红的，触目惊心。

梦里有人，低低地在自己耳边说：雁儿，你恨不恨我？梦里，他是溱国的十四皇子，而那个人是他皇兄，当朝太子无桢。他恨他，自第一次见面起便将噬魂锁骨的恨意铭刻在自己心里，夜夜咀嚼，以示报复。

那个人却无端地对他好，温和清静的眸子总是看到他的难处，维护他，看重他。

可他不信，他是天上的鹰，誓要一飞冲天，把江山尽收于硕大无朋的羽翼下。那能让这样的情愫扰乱自己的心。

他在等，等一个绝佳的时机在那个人胸口刺上致命的一剑。然而，当那个人的血真的飞溅上自己的脸颊，当那个人温热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冷去，他忽然惶恐了，迷茫了。

一直以来，处心积虑要得到的，真的是这个江山吗？那为何，此刻望着他唇际淌下的血痕，会有这种近似于温柔的痛楚划过心尖。

皇兄，皇兄，其实我，其实我……

‐‐其实我真的很爱你。

嘶喊着出声，然后惊醒。筱雁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冷汗泠泠。披上长袍，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奔了出去。无桢的寝宫早已熄了灯火，筱雁在门外拍得震天响。

&ldo;皇兄，皇兄，皇兄‐‐&rdo;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叫喊几近凄厉。惶恐的宫人跑来开门，迎面看见十四皇子在风雪中冻得发青的脸色，还有几乎可称作哀恸的神情。&ldo;殿……&rdo;&ldo;让开！&rdo;一抬手就把宫人推得踉跄退开，筱雁冲了进去。

深广的前厅，幽长的回廊，还有风雪中静寂的花园……大片大片的雪扫过脸颊，寒风割得脸发疼。筱雁鼻子一酸，眼泪几乎落了下来。眼前，无桢的寝殿似乎在视线中越来越遥远。

用力撞开无桢寝殿的门，筱雁三两步扑到床前，伸手刷地一声扯开纱帐，雪光仿佛一下子洒到床前，映着上面静静睡着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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