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完毕后,沈听澜拿起透明考试袋,转身走出教室。
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停下了脚步。
周予安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他所在的考场就在这层楼的尽头,显然已经提前踩完点在等她了。看到沈听澜走过来,他站直身体,将那个深蓝色的软抄本递了过去。
两人走到楼梯间一个相对僻静、不被打扰的角落。
沈听澜翻开本子。
“考场环境怎么样?”周予安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干脆。
沈听澜拔出笔,快速回复:“右前桌腿有轻微悬空,已经用折叠的草稿纸垫平了,现在很稳。座位距离时钟五米,不反光,视线很清晰。”
周予安看着她写下的回复,拿过笔继续写道:
“硬件没问题了。那你自己呢?手心出汗了吗?”
沈听澜看着这句话,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没有去摸脉搏测心率,也没有再强行维持那种坚不可摧的理智外壳。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角落里,她选择了诚实。
“手心出汗了。胃里也有一点痉挛。我在紧张,也有点害怕。”她如实写下了自己的软弱。
周予安看着那两行字,没有立刻回复。他盖上笔帽,用笔管轻轻敲击着本子的边缘,深邃的目光落在沈听澜那张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拔开笔帽,在蓝皮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一段话。没有冰冷的物理定律,没有严苛的逻辑推演,只有最真实的记忆。
“我记得半年前,你刚戴上那副防噪音耳罩的第一个星期。有一次英语早读,你听不见广播里的听力材料,急得把手里的中性笔尖都给按断了。你当时红着眼睛,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一节课,你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沈听澜看着这段文字,眼底泛起了一层水汽。那些曾经绝望到令人窒息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周予安的笔尖没有停,继续在横线上滑动:
“这大半年来,你一直在一个没有回声的真空瓶子里战斗。你熬过了理综卡在两百八十五分的死局,你扛住了眼睛差点看不清卷子的崩溃。你摔断过笔,你偷偷哭过,你用掉了一整本两百页的草稿纸。”
“听澜,你不是一台只会刷题的机器。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人,面对明天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就一定会紧张,会害怕。这再正常不过了。”
周予安写到这里,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字迹透出一种温和却无比坚定的力量感。
“但你要记住,这半年的失聪并没有困住你。它只是残忍地帮你过滤掉了这个世界上那些无用的噪音和非议,让你只能听见你自己心跳的声音,只能听见你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剩下的,就是把那些你烂熟于心的知识,一字不落地写在答题卡上。”
“明天,不要去想分数,不要去想未来。你就当是坐在七班那个属于你的座位上,戴着你的耳罩,做平时最常做的那套模拟卷。”
“去让所有人看看,你在无声里积蓄的力量,破壁的时候有多响。”
沈听澜死死地盯着本子上的这段话。
楼梯间里偶尔有踩完点的考生和家长喧闹着走过,但在这个角落里,在这个由蓝皮本构建的对话框里,沈听澜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温暖。
周予安剥开了她一直强撑着的理智外壳,接纳了她的恐惧和脆弱,然后用他们共同走过的这半年时光,为她重新铸造了一副更为坚韧的铠甲。
那些曾经折磨得她彻夜难眠的寂静,那些眼罩下的黑暗,那些在绝望中咬牙坚持的日日夜夜,全都被这番话赋予了最沉甸甸的意义。
沈听澜觉得胸腔里那种因为紧张而产生的痉挛感,在一瞬间被这股暖流彻底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奔赴最终战场的、平静的坦然。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水汽憋了回去,然后拿过本子,在周予安那段话的下方,一笔一划、极其用力地写下了一句话:
“不怕了。明天,顶峰见。”
周予安看着那行字,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他把蓝皮本合上,顺手递给沈听澜。
“回家吧。”周予安用标准的唇语对她说道,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几分柔和,“把本子收好。今晚什么都别看,好好吃顿饭,早点睡觉。”
沈听澜点点头,将蓝皮本郑重地装进双肩包的夹层,拉好拉链。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熙熙攘攘的校园主干道,走向学校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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