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开着那辆破旧的大众车,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摆动,但在沈听澜的听觉世界里,那只是一阵阵沉闷的“擦擦”声。车厢里安静得可怕,沈母坐在副驾驶上,一路都在无声地抹眼泪。
沈听澜靠在后座的车窗上,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装在玻璃罐子里的人,外面大雨滂沱,罐子里却干燥得让人窒息。
“听澜。”
车子驶下高速收费站时,沈父突然开口了。他没有回头,但透过后视镜,沈听澜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
“明天,我就去学校对面那个教工家属院租个房子。”沈父的声音很大,他在努力让女儿听清,“咱不住校了。你许老师那边,我亲自去办走读手续。”
“爸……”沈听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想成为家庭的负担,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昂贵的房租和不可逆的病情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医生说了,你要安静。”沈父打断了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却透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心痛,“天塌下来,爸给你顶着。你只要管好你的卷子就行,别的什么都别想。听见没有?”
沈听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晚上十点,回到家。
沈听澜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她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房间里安静得出奇,没有室友翻身的声音,没有走廊里的水流声,连窗外的风声都被隔绝了。
这种绝对的安静,在此刻,却成了一种巨大的、吞噬人的怪兽。它一遍遍地提醒着沈听澜:你已经被正常的世界剔除了。
她呆滞地看着桌上的高三复习资料,那些原本熟悉的公式和字母,现在看来都像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持参加高考还有什么意义。连老师的讲课都听不懂,连同学的讨论都无法参与,她一个人,在这样一片死寂的孤岛上,能走多远?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伴随着微弱的震动。
沈听澜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过手机。
是微信。
发件人:周予安。
只有一条信息,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也没有问她复查的结果。屏幕上弹出的,是一个命名为的文件。3月14日_数学物理核心板书_及变式拆解.pdf
紧接着,第二条文字信息发了过来:
“今天的课。老许讲卷子语速很快,废话很多,我把核心逻辑提炼了。物理老头讲电磁场那道大题跳了步骤,我把推导过程补在第二页了。不用谢,当做你借我橡皮的利息。”
沈听澜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半秒。
她点开那个PDF文件。屏幕上立刻显示出高清扫描的A4纸。那是周予安一贯的、极其冷峻且工整的字迹。没有多余的涂改,每一条辅助线都画得笔直,每一个逻辑转折点都用红笔做了清晰的批注,甚至在容易出错的计算步骤旁边,他还用括号写了简短的避坑提示。
这不仅仅是一份笔记,这是一份为她量身定制的、剔除了所有听觉干扰和冗余信息的“纯净版”课堂。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跟她说话的残忍一天里,周予安是唯一一个,没有把她当成“病人”的人。
他没有问“你还好吗”,也没有说“会好起来的”。他只是极其冷酷又极其精准地,把她今天错过的世界,以一种她完全能够接收的方式,重新塞回了她的手里。
沈听澜看着那些字迹,眼前突然一片模糊。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在绝境中突然抓到实处的颤栗。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用力擦干眼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
“收到了。但我明天不回学校了,我爸要在学校旁边租房子。我以后,可能都不去上晚自习了。”
发完这句话,她盯着屏幕,等待着那头可能出现的惋惜或者沉默。
然而,不到半分钟,周予安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依旧是那种没有温度、却坚固得如同钢筋水泥般的文字:
“走读正好。不用浪费时间听教室里那些没营养的闲聊。地址发我,以后每天晚自习下课,笔记顺路投递。你负责看懂,我负责复写。”
沈听澜看着那行字,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那团“湿棉花”,仿佛在这一刻,被这冰冷而锋利的文字,生生劈开了一道缝隙。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她拿出一支削得尖锐的铅笔,在一旁的草稿纸上,对着手机屏幕上的PDF文件,写下了今天的第一行物理公式。
在这个被静音的深夜里,铅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她世界里最洪亮的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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