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内部那种长久以来如影随形的、仿佛被无形锁链束缚的沉重感与虚弱感,明显减轻了许多。
虽然力量依旧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在极低的水平,但比起那种时刻濒临崩溃的状态,已然是天壤之别。
果然。
在世界法则给出那个模糊暗示时,他就有所猜测。
他的力量在这个世界被压制,但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松了口,只要他愿意帮忙做一些事,祂可以对千织复活小枢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交换。
只是没想到,会被直接安插进这样一个身份里。
他掀开身上轻薄柔软的羽绒被,赤足踩在铺着厚厚纯白羊绒地毯的地面上。
地毯柔软得仿佛云端。
他走到房间一侧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修剪得极其整齐的、广阔无垠的绿色庭园,远处可见巍峨的白色尖顶建筑,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庄严而圣洁。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温暖而明亮。
“圣子殿下,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一道恭敬而轻柔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千织目光微动,属于“圣子”这个身份的相关信息碎片,如同被触发的程序,自然而然地流入他的意识。
“进来。”
他开口,声音是他惯有的清冷,却因为此刻所处的环境与身份,无端多了一份不容亵渎的疏离感。
刻着繁杂圣洁花纹的沉重木门被无声地推开,几位穿着统一式样、素白长裙的年轻侍女垂首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捧着银质的水盆、柔软的毛巾、香气清雅的精油、以及一套折叠整齐、刺绣精美的白色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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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侍女看起来年纪稍长,气质沉稳。
她走到离床三步远的地方,盈盈下拜,姿态优雅标准:
“愿光明庇佑您,圣子殿下。您昨夜休息得可好?”
千织浅浅颔首,并未多言。
侍女们训练有素地上前,动作轻柔而恭敬地为他洗漱、梳理长发。
他的长发被仔细地用掺了金线的白色丝带束起一部分,剩余的披散在肩后。
随后,她们为他换上那套繁复的白色圣子袍服。
袍服以最上等的丝绸和银线织就,袖口、领口和下摆绣着金色的神圣符文与百合花纹,庄重华美,却并不显累赘。
最后,她们为他戴上一顶小巧精致的金色额冠,额冠中央镶嵌着一颗纯净无瑕的宝石,散发着温润的光晕。
整个过程,千织都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任由她们摆布。
穿戴整齐后,为首的侍女再次躬身:
“殿下,教皇陛下嘱咐,请您用过早餐之后,前往中央圣殿见他。”
千织点了点头,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早餐被送进了房间隔壁的小厅。
千织安静地用完,带着一种隔绝在外的冷感。
但侍女显然已经对圣子的性子习以为常,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餐后,他在侍女的引领下,离开了这座属于圣子的寝宫。
穿过长长的、悬挂着画像与彩绘玻璃窗的走廊,走下洁白的大理石台阶,步入阳光下广阔的庭院。
所到之处,无论是巡逻的圣殿骑士、匆匆走过的神职人员,还是修剪花木的仆役,见到他无不立刻停下脚步,右手抚胸,深深鞠躬,眼中充满了敬畏与虔诚。
中央圣殿是整片建筑群中最宏伟的存在。
推开门,内部空间高阔得令人心生渺小之感。
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将阳光过滤成斑斓而神圣的光束,投射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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